不同。
圣光是锋利的,是带着审判与惩戒意味的,是神明赐予信徒用以斩妖除魔的“武器”。
而这道金色的光,却像天上的太阳。
它不针对任何个体,它只是存在着,平等地照耀着世间万物。
对善者,是温暖。
对恶者,便是毁灭。
光环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些面目狰狞、气焰滔天的劣魔,在接触到金色光环的瞬间,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它们的身体就像暴露在烈日下的积雪,从外到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蒸发”、被“气化”,最终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被魔气附身、力量更强的傀儡,也只是多坚持了半秒不到。
他们体表那些狰狞的魔纹在金光中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发出“滋滋”的声响,紧接着,一股股黑气从他们的七窍中被强行逼出,然后在金光中哀嚎着化为虚无。
而失去了魔气支撑的身体,则软软地瘫倒在地,虽然气息微弱,却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金色的光环没有丝毫停滞,继续向外扩散。
它穿过了摇摇欲坠的盾阵,温暖的光芒拂过克里曼和士兵们的身体。
他们只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涌遍全身,之前战斗中留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耗殆尽的斗气和体力也在这暖流中飞速恢复。
克里曼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前被劣魔抓出的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金光中迅速结痂、脱落,最后只剩下粉色的新肉,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神迹……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金色光环毫不停留,穿透了大教堂厚重的墙壁。
教堂内,流浪修女奥黛丽正痛苦地跪在地上,大半张美丽的脸庞已经被黑色的魔纹所覆盖,一只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漆黑。
她用最后的一丝理智,死死地扼住自己的喉咙,不让自己发出亵渎的嘶吼。
就在她即将被彻底侵蚀的瞬间,金色的光芒穿墙而入,温柔地笼罩了她的身体。
“不——!这是什么?!太阳……不!!”
一声不属于奥黛丽的、充满惊恐与痛苦的尖叫,从她体内传出。
那侵入她体内的黑气,如同被扔进了熔岩里的冰块,发出凄厉的嘶嚎,疯狂地从她身体里往外逃窜,却在接触到外界金光的瞬间,被彻底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奥黛丽脸上的魔纹迅速褪去,她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庆幸。
光环继续扩张。
三百米,五百米,八百米,一千米……
它像一道沉默而威严的命令,涤荡了整个圣安索城的中心区域。
光环所过之处,街道上、房屋里、废墟中,所有低阶的深渊魔物,无论数量多少,无论藏在何处,都在这堂皇浩大的力量面前,被毫无悬念地抹去。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之前那震耳欲聋的惨叫、嘶吼、爆炸声,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风声,以及……无数劫后余生的幸存者那粗重的呼吸声。
广场上,克里曼和他的士兵们,早已不知在何时丢下了手中的盾牌和长剑,“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不是向神祈祷,也不是在履行什么骑士礼节。
那是一种生物在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更高等存在时,发自本能的、最原始的敬畏。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广场中央的那个男人。
他依旧站在那里,黑衣猎猎,仿佛从始至终都未曾动过一步。
以他为中心,半径千米的巨大区域内,再无一个活动的魔物,只有满地的黑灰和那些昏迷不醒的、被净化了的平民。
一人,净化一城。
克里曼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是谁?
是神明派来的使者?
不……不对。
刚才天上那十二尊伟岸的身影,带来的只有毁灭的宣告和深渊的魔潮。
那是……比神明更仁慈的存在?
还是说……他才是真正的……神?
无数混乱的念头,在克里曼的脑海中疯狂碰撞,将他数十年建立起来的信仰冲击得支离破碎。
金色的光域开始缓缓地、如同潮水般向着中心收缩,最终尽数敛入那个男人的体内。
当最后一缕金光消失时,张无忌的脸色,似乎比刚才微微苍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