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千夫长’记忆中提取的信息,有了新的发现。他们初步判断,那种裂缝的生成和维持,需要一种特殊的‘坐标’和‘能量共振’,很可能与异族‘母界’的某个特定‘界标’或‘神器’有关。我们虽然暂时封印了裂缝,但若另一端继续灌注能量,或者持有‘坐标’的异族强者亲自出手,裂缝仍有被重新撕开的可能。而且……‘天工院’在尝试分析裂缝能量结构时,意外地探测到,在枯寂海范围内,可能还存在其他类似的、更加微弱的空间异常点,只是隐藏得更深,或者处于未激活状态。”
叶深目光一凝。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一个次级节点被封印,不代表高枕无忧。异族在枯寂海经营日久,不知埋下了多少暗桩。
“传令‘天工院’,继续深入研究,尽快拿出探测、预警、乃至彻底破坏这种空间异常点的可行方案,优先级提到最高。所需资源,从我的赏赐和镇国公府库藏中优先调拨。同时,令‘猎风’扩大侦查范围,不仅关注黑石盆地、腐沼林,对枯寂海全境,尤其是那些能量稀薄、人迹罕至、或历史上曾出现过空间不稳定记载的区域,进行拉网式排查,寻找其他可能的节点或异族潜伏点。”
“是!”
交代完这些,叶深才稍稍放松,靠在了椅背上,闭目养神了片刻,方才道:“陛下赏赐的灵石、资源,除留出必要部分维持国公府用度和我自身修炼,其余尽数入库,作为镇魔军专用储备。功法典籍,挑选适合军中普及、或有助于对抗异族的,抄录副本,下发有功将士研习。御赐的府邸、田庄,派人妥善打理,产出亦归公中用度。至于那些御赐的仆役、护卫……”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给他们两条路。一,安心在府中当差,守我国公府的规矩,我自不会亏待。二,若有二心,或身负他命,现在离去,我可不予追究。若留下再行背主之事……” 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殿中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剑无痕咧嘴一笑,独手按了按剑柄:“这事,交给我。保证让他们都‘安心’当差。”
叶深点了点头,对于剑无痕的手段,他放心。
“都去忙吧。柳青,你暂留一下。” 叶深挥了挥手。
剑无痕和苏映雪领命退下。殿内只剩下叶深和柳青。
“大帅,还有何吩咐?” 柳青问道。
叶深看着这位最早跟随自己、心思缜密、办事稳妥的老部下,沉吟片刻,道:“柳青,我知你行事稳重,思虑周全。这镇国公府初立,千头万绪,内外皆需打点。对外,有剑无痕的杀伐果决和苏映雪的敏锐细致,我倒不担心。但对内,府中这些御赐之人,还有即将可能通过各种关系塞进来的各色人等,需要有个可靠之人坐镇打理,让我无后顾之忧。你……可愿暂卸军职,替我打理这国公府,兼任府中长史一职?”
柳青闻言,身躯微微一震。长史,乃是国公府属官之首,总理府中一切事务,地位尊崇,更是心腹中的心腹。让他一个带兵打仗的将领,转做这管家般的文职,看似是明升暗降,远离了军队核心。但柳青瞬间就明白了叶深的深意。这镇国公府,看似是荣耀府邸,实则是风口浪尖,是各方势力交织、渗透的焦点。叶深需要一个绝对信任、且有能力处理好这些错综复杂关系的人,替他看好“后院”,同时也能作为他与外界(尤其是朝堂、世家)沟通的一个缓冲和耳目。这个位置,看似不如领军打仗显赫,实则至关重要,非大帅绝对信任之人不可担任。
“末将……遵命!” 柳青没有犹豫,单膝跪地,抱拳应诺,声音铿锵,“必不负大帅所托,定将府中内外打理妥当,绝不让宵小之辈,扰了大帅清静,误了抗魔大事!”
叶深起身,亲手将柳青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排妥当,叶深让柳青也下去准备。空旷奢华的大殿内,只剩下他一人。他缓步走到窗边,推开精致的雕花木窗,望向外面姹紫嫣红、精巧绝伦的园林景致。夕阳的余晖为这片富贵温柔乡镀上了一层金边,美得不真实。
位极人臣,享尽荣华。这本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巅峰。但叶深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朝堂的暗流,世家的算计,军中的隔阂,前线的危机,还有那隐藏在平静表象下、蠢蠢欲动的异族……这一切,都如同无形的蛛网,缠绕上来。
“镇国公……” 他低声念着这个尊贵无比的爵位,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意味难明的弧度。这个位置,是陛下赐予的冠冕,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坐得稳,可镇山河;坐不稳,便是万丈深渊。
但无论如何,路,已经选了。便只能披荆斩棘,一步步走下去。为了那些信任他、追随他的将士,为了这片土地上期盼安宁的亿万生灵,也为了,自己心中那份不曾磨灭的初心与承诺。
夕阳渐渐沉入远山的轮廓,将镇国公府巨大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