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是复合毒,测试传播效率。”霍安揉了揉眉心,“他们不是想杀人,是想造一种‘可控瘟疫’——什么时候发作,对谁发作,都能精准控制。”
老兵听得脊背发凉:“那咱们岂不是……成了试验场?”
“早就成了。”霍安冷笑一声,“你以为为什么偏偏是边关?因为这里缺医少药,消息闭塞,死了人也容易掩盖。再加上风雪天气,尸体腐烂慢,正好方便他们回收数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阳光明媚,孩子们在街上追逐打闹,老人坐在门前晒太阳,一片安宁景象。
可他知道,这张平静的皮下面,已经爬满了看不见的毒丝。
“我去。”他忽然说。
“啊?”孙小虎从厨房探出头,“师父您说啥?”
“我说,我去边关。”霍安转身走向床铺,开始收拾行李,“带上药包、银针、温阳散原方,还有那三盒测毒膏。”
“我也去!”孙小虎扔下锅铲就往外冲,“我能帮您记病历!”
“你留下。”霍安头也不回,“医馆不能没人守着。再说,你去了也只会偷吃军粮。”
“我没偷吃!”
“上回在县衙,你趁人不注意,把供桌上的糕点全塞进袖子里,还说自己‘帮他们检查是否变质’。”
“那确实是变质了!我吃了拉肚子!”
“那你更不该去。”霍安把药包系紧,“边关现在比县衙供桌危险多了。”
孙小虎瘪着嘴站到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师父收拾东西。老兵则默默起身,从战旗夹层里取出一张折叠的地图,铺在桌上。
“这是最新的边关布防图。”他说,“红点是已知疫区,蓝线是巡逻路线,黑叉是发现尸体的地方。将军说,您到了之后,可以直接进中军帐,他会安排亲兵护卫。”
霍安点点头,拿起炭笔在图上圈了几个位置:“这几个地方最容易成为污染源——水源地、粮仓、马厩、伤兵营。我到后第一件事,就是带人全面消毒。”
“可军中没那么多石灰和酒醋……”
“不用那些。”霍安拍拍药包,“我有更便宜的法子——暴晒、沸煮、烟熏,再配合药物封闭毛孔。只要执行到位,七天就能切断大部分传播路径。”
老兵眼睛一亮:“那……您有把握控制住吗?”
霍安停顿了一下,看着窗外的阳光,缓缓说道:“我没把握治好所有人。但我有把握,不让它再扩散一步。”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三人回头望去,只见孙小虎不知何时已经爬上院墙,手里举着一面用竹竿撑起的破布,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
“安和堂告示:凡发现灰白色粉末、异常结霜现象、野狗暴毙者,请速来报!赠‘暖身汤’一碗,管饱!”
底下还画了个笑脸,咧着大嘴,缺了颗门牙——明显是照着他自己画的。
霍安扶额:“谁让你写的?”
“我自发的!”孙小虎站在墙上大声宣布,“师父要去边关救人,咱们在这儿也不能闲着!情报站得继续运转!”
老兵忍不住笑了:“这小子,有点意思。”
霍安摇摇头,嘴角却微微扬起。他走过去打开药柜,取出一个小陶罐,扔给墙上的孙小虎:“拿着,这是新熬的‘温阳散’浓缩膏,每天兑热水发十碗,别小气。”
“保证完成任务!”孙小虎接住罐子,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霍安转头对老兵说:“告诉萧将军,我明天一早就出发。让他准备一间单独的屋子,要有火炕、通风窗,还得离水源近。”
“都给您备好了。”老兵笑着点头,“将军说了,您要是嫌条件差,就把他的帅帐让出来。”
“不必。”霍安背上药包,推门而出,“我又不是去享福的。”
阳光洒在他肩头,青玉药葫芦随着步伐轻轻晃荡,发出细微的碰撞声。瘸腿驴不知何时跟了出来,蹭着他裤腿转圈。
霍安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你也想去?算了吧,你去了也是偷吃战马的饲料。”
驴子咴咴叫了两声,像是在抗议。
孙小虎从墙上跳下来,一路送到巷口。临别时没说话,只是悄悄把一包干粮塞进师父的行囊。
霍安察觉了,也没拆穿。
他只是拍了拍徒弟的肩膀,说了句:“看好门。”
然后转身,迈步走入阳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