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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医馆的仁心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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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玩。孙小虎赶苍蝇似的挥扫帚:“去去去,别把碑弄脏了!”

    孩子们嬉笑着跑开,其中一个回头喊:“孙哥哥,这字是你师父写的吗?”

    “废话。”孙小虎挺胸,“整个镇上,谁能写出这么歪的字?”

    霍安在屋里听见,探出头:“我写字怎么了?好歹练过军体拳的笔法!”

    “军体拳还能练字?”

    “横如盾,竖如枪,撇捺如刺刀出击——讲究的是气势!”霍安一本正经,“你不懂艺术。”

    孙小虎翻白眼。

    下午,村塾的教书先生拄着拐杖来了。他在碑前来回踱步,念了几遍,忽然转身问霍安:“此语出自《论语·宪问》,你竟记得?”

    “闲着背的。”霍安正在捣药,头也不抬,“治咳嗽的方子里有一味‘前胡’,跟‘宪问’押韵,顺口就记住了。”

    教书先生噎住,半晌才说:“你这是糟蹋圣贤之言。”

    “没有。”霍安认真道,“我是用它治病。人心堵了,有时比肺还难通。这块碑,就是一味药。”

    教书先生怔住,久久不语。

    傍晚,夕阳把碑影拉得老长。霍安坐在门槛上啃炊饼,孙小虎蹲旁边喝粥。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佝偻身影慢慢走近——是李伯,上次火灾中被霍安救出的老人。

    他走到碑前,颤巍巍伸手摸了摸那行字,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远了。

    孙小虎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师父,李伯到现在都没房子住,借住在祠堂。”

    “我知道。”霍安咬了口饼,“等药材商乙的案子判了,罚金下来,我打算修几间屋子,专收无家可归的病人。治好了,能走就走;走不了,就留下。”

    “那……算慈善?”

    “不算。”霍安摇头,“是成本。人活着,才能还债,才能报恩,才能看这块碑。”

    孙小虎笑了:“您这账算得真远。”

    “我不算账。”霍安望着碑,“我只看病。”

    夜风吹过,拂动檐下的铜铃,叮当轻响。碑面在月光下泛着青灰的光,像一块沉默的证词。

    霍安吃完最后一口饼,拍拍手,站起身。他走到碑前,从袖中取出一小包药粉,轻轻洒在碑底四周。

    “干嘛?”孙小虎问。

    “防虫。”霍安收起纸包,“蚂蚁爱啃石头缝,万一爬进去,字迹就花了。”

    “您连碑都治?”

    “治不了人心,至少治得了蚂蚁。”霍安拍拍碑身,像拍一个老伙计的肩,“再说了,它也是一味药,得好好养着。”

    孙小虎没再问,只是静静看着那块碑,忽然觉得它不像石头,倒像一个站着的人,不声不响,却把路照得亮堂。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碑上时,已有三人排队等候。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一个拄拐的老人,还有一个背着药篓的年轻人。

    他们谁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时不时瞟向那行字。

    霍安开门出来,见状愣了下,随即笑道:“今儿这么早?”

    妇人上前一步:“霍大夫,我儿子发烧三天了,昨儿看见这碑,今早就来了。”

    霍安点头,侧身让路:“进来吧。”

    他走过那块碑时,脚步顿了顿,抬手轻轻拂去上面一层薄灰。

    阳光落在他手上,映出一道浅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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