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地上的枯草,“想好了再找我。”
走了几步,宋屹鬼斧神差回过头。
阳光穿透斑驳的树影,正好落在陈诺身上,额前的碎发在微风中晃动,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既脆弱又坚韧。
“嘶…”
宋屹吃痛猛地丢掉了手里的烟,他甩了甩被烟烫到的手,低声“啧”了一声。
都说他宋屹混不吝、胆子大,真该让大院的那些人来瞧瞧,什么是真正的胆大包天。
要他说,陈诺才是那个胆子大的人。
直到彻底看不见宋屹的身影,陈诺才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臂弯,无声地重复着有些烫人的三个字。
“真结婚……”
好半晌,她才猛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胸腔里翻涌的悸动也随之被狠狠压下。
陈诺走到爷爷的坟前缓缓跪下,一直挺直的脊背,也终于能微微松懈下来。
“爷爷……”
随着这一声呢喃,她强撑的盔甲瞬间碎裂,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渐渐模糊了视线,思绪也被拽回了那个寒冷的冬夜。
他们下乡的第一年,破破烂烂的草帘根本挡不住风,爷爷哪怕咳得卷缩起来,却坚持把唯一一件硬邦邦的破棉袄裹在她和奶奶身上。
他穿着单衣冻得嘴唇发紫,还笑着哄她:“诺诺乖,爷爷骨头硬,冻不坏。”
白天有做不完的活,奶奶只能夜晚就着月光补衣服的身影,也格外的清晰。
在她跟着爷爷奶奶下放漫长的八年间,她在城里的父母,却连一封问候的信都吝啬写,更别提什么帮助了。
“您放心……”她哽咽地对着坟茔起誓,“从前你们用命护着的孙女长大了。”
“您没闭上的眼,我替您看;您没等到的公道,我替您去等;奶奶余下的日子,由我来照顾。”
“我定要堂堂正正活出个人样,让奶奶享福。”
再站起身时,陈诺的眼神重新变得清亮,刚才一瞬间的脆弱好似只是错觉。
陈诺回过头最后看了眼爷爷的坟,转身走向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