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让您脱,我是说这件大衣折价三百,从欠款里扣。”
程美丽歪着头看她。
“当然了,您要是觉得穿着舒服不想脱,那欠款就还是一万一千四百四十块,您慢慢还。”
苏琴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最后两只手哆哆嗦嗦地解开了大衣扣子,把那件呢子大衣脱下来,扔在了地上。
没了大衣,她里面只穿了一件薄毛衣,整个人缩在墙角,嘴唇发白。
程美丽弯腰把大衣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叠好放在桌上。
“二婶,大院的规矩您比我清楚,涉案人员家属不得继续占用公家住房,这栋楼的钥匙,麻烦您交一下。”
苏琴的身体滑着墙壁往下出溜,最后坐在了地上,两只手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程美丽把钥匙从鞋柜上的小碟子里拿过来,转身塞给保卫科的战士。
“陆川,扶你二婶起来吧,地上凉。”
陆川走过去,伸手要扶苏琴,被她一把甩开了。
苏琴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着,毛衣上沾着地面的灰,弯腰拎起那两个旅行袋,里面只剩了几件换洗衣服。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程美丽一眼。
那眼神里什么都有,恨,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怕。
程美丽站在客厅中央,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搭在陆川胳膊上,冲她笑了笑。
“二婶,路上慢走,注意安全。”
苏琴攥着旅行袋的带子,踩着皮鞋一步一步走出了灰楼的大门,走过青砖甬道,走过月亮门,走过大院传达室。
传达室的老头儿从窗户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大院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苏琴把旅行袋扔上去,自己也爬了上去,蹬三轮的师傅吆喝了一声,车子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巷子口。
【叮!检测到目标苏琴社会性死亡,核心情绪全面崩溃,作精值结算:苏琴崩溃值加1500,围观群众震撼值加600,陆川信任加成值加300,合计加2400!】
程美丽心里美滋滋的,正准备拉着陆川回去补个觉,院子里的传达室电话响了。
保卫科的战士跑去接了,回来的时候小跑着过来。
“陆厂长,医院来的加急电话,说老爷子彻底醒了,精神头很足,正在病房里发脾气。”
程美丽和陆川对视了一眼。
“发什么脾气?”
战士咽了口口水。
“老爷子说,让您和嫂子现在就过去,一刻都不能耽搁,他有话要当面问程美丽同志。”
程美丽的手指捏着陆川的袖口,眉毛挑了一下。
“问我什么?”
战士摇了摇头。
“没说,就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事关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