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用四十年的时光,让三百多个生命,获得了新生和希望。请问,这是浪费生命吗?”
苏晓蕾一时语塞。
陈雅琳接过话头:“张先生,我们绝对尊重,您祖母个人的贡献与选择。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艺术作品的公共影响。我们必须谨慎区分‘个人选择’和‘社会倡导’。如果电影将她塑造为一种‘爱情典范’,很可能会让许多女性潜意识认为,自我牺牲是获得社会赞美与认可的途径。”
许鞍华立刻回应:“所以我们在修改后的剧本中,加入了孙女的批判与反思视角。我们不是在塑造唯一的典范,我们是在呈现两代人的对话、不同价值观的碰撞。”
“但普通观众,尤其是文化水平不高的观众,他们看完电影,最可能记住的,就是‘守寡四十年很伟大’这个简单结论!”
方敏提高声音,“艺术是有导向性的!你们必须承认这一点!”
赵鑫恰这时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方女士,那按照您的逻辑,所有呈现历史中女性困境的电影,都是在‘倡导’那种困境吗?拍《梁山伯与祝英台》是在倡导封建礼教吃人?拍《罗密欧与朱丽叶》是在倡导女性离家出走?显然不是。艺术的核心功能之一,是记录和呈现人类经验的复杂性,引发对人性、社会和命运的思考。李敏慧女士的选择,是她那个特定时代、特定处境下的生命真实。我们要做的,首先不是高高在上地评判她‘该不该守’,而是努力去理解,在一个山河破碎、信念成为唯一支柱的年代,她‘为什么守’。而理解,也不等于认同。我们相信观众有足够的智慧,去区分‘历史记录’、‘艺术呈现’和‘生活倡导’。”
台下开始有嗡嗡的议论声,许多人点头。
林静仪教授,忽然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赵先生,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非要拍这个可能引发巨大争议的题材?拍轻松的商业爱情片,不是更安全吗?”
赵鑫看着镜头,一字一句,说出了整场辩论最核心的一段话:
“因为香港需要这样的电影,这个时代需要这样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