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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直播前最后的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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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笔和橡皮屑乱飞。

    许鞍华拿着对讲机,跟TVB演播厅,沟通镜头调度。

    施南生一边接电话,一边在笔记本上速记。

    “……明白,烟花燃放许可最后确认,消防局会派驻员到场。安保方案已报批,警方同意加派巡逻……”

    黄沾和顾家辉,在隔壁小房间,已经吵起来了。

    “呢段要用小提琴!温暖!”

    “小提琴太煽情!用口琴!质朴!”

    “口琴个屁!口琴似流浪汉啊!”

    “流浪汉点啊?流浪汉都有权有‘小确幸’啊!”

    陈伯端着新一桶,陈皮姜茶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皱纹舒展得像朵老菊。

    “后生仔后生女,真系劲。”

    他把茶桶放下,拿出十几个碗,一碗碗盛满。

    “饮茶啦,定定神。赵生,你碗加多片陈皮,你声沙。”

    赵鑫接过碗,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茶汤,带着陈皮香、老姜辣、黑糖甜。

    还有那一撮盐,带来的微妙咸底,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陈伯,你这茶真能定风波?”

    “定唔定到风波我唔知。”

    陈伯笑眯眯,“但饮完,心会定。心定,手就稳。手稳,做咩都得。”

    赵鑫看着碗里,晃动的茶汤。

    忽然问:“陈伯,如果你嘅声音要被录进节目,你想留低乜嘢声?”

    陈伯想了想,走到窗边,推开窗。

    深水埗的夜风涌进来,带着街市残留的气味、远处车流声、楼上电视机声、还有不知哪家婴儿的啼哭。

    他拿起一个空碗,用筷子轻轻敲击。

    “叮——叮——叮——”

    清脆,简单,像心跳。

    “我就留呢个声。”

    陈伯说,“糖水碗嘅声音。无论系开心定系伤心,肚饿定系饱滞,人最后都想饮碗甜嘅。呢个‘叮’一声,就系话:‘好啦,嚟啦,有碗甜嘅等你。’”

    他顿了顿,眼睛在昏黄灯光下很亮。

    “赵生,你哋做嘅呢场‘起义’,其实就系想同所有人讲呢句:‘有碗甜嘅等你。’唔理之前有几苦,除夕夜呢一晚,都有碗甜嘅等紧。”

    节目组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陈伯。

    看着这个煮了四十年糖水、手上满是劳作老茧的老人。

    阿昌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录音笔冲过去。

    “陈伯!再敲一次!我要录呢个‘叮’!”

    “好啊。”

    陈伯笑着,又敲了一下。

    “叮!”

    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

    清澈,温暖,像一个小小的承诺。

    赵鑫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

    这24小时前的最后调整,也许不是麻烦。

    而是一份礼物。

    一份来自这座城市、来自普通人的礼物。

    提醒他们,别忘了,苦中那一点甜,才是人坚持下去的理由。

    倒计时牌跳到:“23小时15分32秒”。

    时间还在走。

    但有些声音,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告诉所有人:

    1977年就要过去。

    但甜的那一碗,始终在等。

    “好了。”

    赵鑫放下茶碗,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晰果断。

    “最后23小时,按新方案执行。记住,我们不是在做一个‘完美’的节目,是在准备一场‘真实’的对话。”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对话里,可以有喘气声,也可以有钢琴声。”

    “可以有眼泪,也可以有笑声。”

    “可以有不公和挣扎,也可以有那一碗,始终等着的甜。”

    “现在,”

    他举起茶碗。

    所有人端起自己的碗。

    “为真实。”

    “为甜。”

    “为明晚八点,那一场迟到了太久的声音起义。”

    “饮胜!”

    “饮胜!”

    碗碰碗的声音,叮叮当当,清脆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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