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铃木勋,接着是全场。
掌声雷动,淹没了各式各样的鞠躬。
二百人的鞠躬,像一片被风吹过的稻田。
如此美而且哀的弗拉门戈名曲,万分契合于日本的音乐审美。
不管听没听懂,所有人都被曲目中的复杂情绪所感染。
赵鑫双手高举着吉他还礼时,手在微微颤抖。
回到后台,邓丽君递上毛巾时轻声说:“赵生,你的手指在流血。”
赵鑫低头。
过度密集的轮指,让食指侧面磨破了皮。
“值得。”
他接过毛巾,“远藤实听懂了。”
果然,当晚的商务洽谈,气氛完全变了。
远藤实主动提出为邓丽君的日文专辑,写一首演歌风格的歌。
“邓小姐的声音,让我想起内人年轻时的歌喉。”
铃木勋,则认真地对赵鑫说:“赵桑,您今天弹的不是吉他,是人生。请允许我邀请您明年,参加东京国际吉他艺术节,作为开场嘉宾。”
小室哲哉最直接:“赵桑,我能跟您学编曲吗?我想学怎样把感情,放进电子音乐里。”
合作条款,几乎一路绿灯。
亚洲巡演的场馆,从三个增加到六个。
邓丽君的日文专辑,获得全渠道推广。
国王唱片,甚至主动提出分担宣传费用。
散场时,松本徹送赵鑫到酒店门口。
深深鞠躬:“赵桑,您今天不只赢得了一场切磋。”
“那是什么?”
“您赢得了日本音乐界的敬重。”
松本抬起头,眼圈发红,“日本音乐界很久没有这样……被一首曲子打动了,你的改编是世界级的,哪怕原作者,我想应该也挑不出瑕疵。”
回到套房,团队兴奋之余。
发现赵鑫坐在沙发上,盯着流血的手指发呆。
“阿鑫,怎么了?”
顾家辉问。
“我在想罗德里戈。”
赵鑫轻声说,“他失明,失去妻子,却写出了最美的音乐。我们这些健全的人,有什么理由不拼命?”
黄沾拍拍他的肩:“你已经够拼命了。”
这时,电话响了。
苏小曼从香港打来。
“赵总!两个消息!电影粗剪版出来了,许导说让你尽快回来看!还有,”
她顿了顿,“山口百惠的经纪人刚才确认,她下周一来香港探班,而且……她说想见见你,当面感谢你,为她选的《上海滩》改编方向。”
赵鑫笑了:“告诉青霞,准备好接待山口百惠。”
他看向窗外东京的夜色:“通知郑东汉,日本市场,我们拿下了。”
挂掉电话,张国荣忽然说。
“鑫哥,你刚才在台上说那些话时……在想谁?”
赵鑫沉默片刻。
“想所有失去过的人。”
他轻声说,“包括未来的我自己。”
房间里安静下来。
徐小凤忽然说:“阿鑫,你有时候……老成得不像二十多岁的人。”
“大概是我活了两辈子吧。”
赵鑫半开玩笑地说,起身走向浴室,“早点休息,明天进棚录君姐的第一首歌。”
门关上后,谭咏麟小声嘀咕。
“你们有没有觉得,阿鑫身上有种……说不清的孤独感?”
邓丽君望着紧闭的浴室门,轻声说:“也许最懂失去的人,才最能创造温暖吧。”
浴室里,赵鑫看着镜中的自己。
用日语喃喃重复,罗德里戈的话:
“音乐,是唯一能让死者继续活着的方式。”
他想,也许这就是他重生回1975年的意义。
让那些本该被记住的,被人们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