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误,可最后拍板的是他。
首辅很难不迁怒于他。
张首辅沉默了良久,面色看不出喜怒。
他终于明白霍楼兰那句有何深意了。
他差点儿救上来的人,是沉湛。
而他差点放弃的那一个,是他的亲外孙。
“想必萧世子也不是故意的。”
工部尚书战战兢兢地说道。
要怪就怪萧良辰啊,和下官无关啊!
给他十个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去算计陆怀远啊!
他又没有一个当皇后的姑姑,没有一个被封了侯爷的亲爹——
工部尚书心里那叫一个冤,唯恐张首辅把账算到了自己头上。
所以,这口锅还是让萧良辰去背吧。
萧良辰也比自个儿更有动机不是么?
在萧良辰看来,陆怀远夺魁的可能性比沉湛更大。
毕竟陆怀远是首辅的外孙,这个身份摆在那里,换谁都会觉得他才是状元的热门人选。
除掉陆怀远,自己就能当状元;除掉沉湛,状元还是陆怀远的,轮不到他。
从这个角度想,萧良辰要选,当然是选除掉陆怀远。
可问题也来了。
萧良辰就不怕除掉陆怀远之后,会遭到张首辅的报复?
张首辅是谁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唯有手握重兵的霍大元帅能在朝堂上与之分庭抗礼。
工部尚书在心里翻来复去地盘了几遍,也没有盘出一个所以然来。
但他知道,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再说了。
多说多错。
他低着头,等着首辅训斥。
骂他两句也好,冷着脸摔门而去也好,甚至上折子弹劾他办事不力——他都认了。
可等了许久,张首辅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案上那张潦草的图纸上。
雨水洇湿了纸的边缘,墨迹晕开了,结构图早已模糊,唯独朱砂标记的点位清淅如昨。
“昨夜,”张首辅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不辨悲喜,“是哪一位考生画出的施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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