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的混沌能量,在艾莉的压制和陈音的安抚下,暂时被约束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平衡点,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其内核的狂暴,但至少不再随时反噬。
他的实力并未完全恢复,甚至因为之前的创伤而有所下降,但他对自身力量,尤其是对混沌能量的理解与掌控,却在那生死边缘的挣扎中,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不再仅仅视其为危险的工具或需要镇压的隐患,而是开始尝试去理解其本质,学习与之共存,甚至……引导其为自己所用。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但也是他目前唯一的道路。
艾莉通过对“收割者”力量的模拟研究,对秩序与混沌的对抗有了更深的理解,圣痕的运用也更加变幻莫测。陈音与森林本源的联结更加紧密,她催生的“光蕈园”已经成为据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甚至能小范围地引导地下的微弱生命能量流,辅助小玖的设备运行。小玖的准备工作也基本完成,路线规划完毕,各种应急方案推演了无数次。
出发的时刻,终于到来。
站在据点的出口,回望这片给予了他们短暂庇护和珍贵信息的青灵族遗迹,四人心中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逝去文明的哀悼,有对前路未卜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准备好了吗?”陈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目光扫过艾莉坚毅的脸庞,陈音虽然紧张却努力挺直的脊梁,以及小玖那闪烁着坚定光芒的电子眼。
“随时可以出发。”艾莉点头,圣痕内敛,却蓄势待发。
陈音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小玖的机械臂。
小玖的推进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最终路线确认,物资检查完毕。远征序列,启动。”
没有更多的言语,四人毅然转身,步入了那条通往星球北极、通往未知深渊的、漫长而黑暗的地下根脉通道。
身后,是沉寂的遗迹与过去的亡灵。
前方,是咆哮的混沌与渺茫的生机。
他们的身影,逐渐被深邃的黑暗所吞没,唯有决意的火种,在通往深渊的道路上,倔强地燃烧着。
踏入通往北极的根脉主干道,仿佛从一间相对安全的避难室,迈入了一条亘古蛮荒、危机四伏的巨兽肠道。这里的空间远比之前的支线通道宏伟、幽深,直径往往超过百米,扭曲盘绕的根脉壁如同凝固的黑色波涛,向上隐入无尽的黑暗,向下则深不见底。空气不再沉闷,反而流动着一股冰冷、带着硫磺与奇异矿物气息的罡风,吹拂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与隐隐的灼痛感。青灵族文明的痕迹在这里几乎消失殆尽,只剩下最原始、最庞大的植物结构本身,诉说着其生前那贯穿星球的磅礴规模。
小玖规划的路线,是沿着一条被称为“北冥主根”的巨大通道前进。根据遗迹中残存的星图显示,这条主根脉如同星球的中枢神经之一,直接连接着极地区域。但“地图”与实际“旅途”之间,隔着亿万年的时光与一场文明浩劫的鸿沟。
他们很快便体会到了这条“高速公路”的险恶。
首先是无处不在的能量乱流。失去了“万木之母”的协调与青灵族能量网络的梳理,地脉中原本有序流淌的星球能量早已变得狂暴而混乱。时而会毫无征兆地刮起纯粹由生命能量残渣构成的“灵风”,虽不致命,却会干扰感知,加速能量消耗;时而又会从根脉壁的裂隙中喷涌出灼热的、带着辐射的地幔气流,逼得他们不得不寻找掩体或撑起屏障躲避;更危险的是一些区域的空间结构变得极其不稳定,会产生细微的褶皱和断层,看似平坦的路径,一步踏出,可能就被传送到数百米外的另一条岔路,甚至更糟——直接落入某个能量漩涡或充满腐蚀性地下液的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