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患?」
「你竟然觊觎黄河!」
玄素惊叫一声。
「你可知黄河水脉对神州而言意味着什麽?」
江隐只是冷眼看了他一眼。
黄河号称神州水脉之宗,自然是有其独特之处的。
四渎之中,长江之水清而浩荡,水元以清澈为主。
长江发源於青藏高原,一路东流入海,沿途汇入的大小支流数以千计,水量之丰沛冠绝神州。
其水元以生气流波为特性,生机勃勃,长江流域更是神州物产最丰饶之地,稻作、桑蚕、茶叶、瓷器,皆仰赖长江水运之便。
但长江水清而不浊,水元之中只有清灵之气而少地浊之精,其清高有余而厚重不足。
淮河之水原本清秀,古之淮河独流入海,水清而流缓,两岸多良田沃土。
如今却被黄河夺其下游,黄河改道南侵时将大量泥沙灌入淮河水道,淮河下游河道被泥沙淤塞,泄水不畅,水元驳杂,清浊纠缠,至今未能恢复独流入海的本来面目。
淮河的水元便如一个久病不愈的病人,既有自身原本的清秀之气,又掺杂了黄河流入的浊重泥沙,清浊二气在河道中互相拉扯,始终理不顺。
济水之水清而隐伏。
济水在四渎之中最为特殊,其发源於王屋山,流经河南山东,在古时三隐三现,河道时而在明处奔流,时而潜入地下穿行数十里再重新涌出。
其性至清至洁,水质清冽甘甜,是四渎之中最为洁净的一条水,但也因下游故道淤塞,名存实亡,水元散逸殆尽。
此三渎之水,或清而不浊,或浊而不清,或清而无源,皆非天地水运的完整形态。长江太清,淮河太乱,济水太弱,它们各自代表了水元运转中的某一种形态,却都只是水元大道的一隅。
此三渎之水,或清而不浊,或浊而不清,或清而无源,皆非天地水运的完整形态。长江太清,淮河太乱,济水太弱,它们各自代表了水元运转中的某一种形态,却都只是水元大道的一隅。
唯独黄河。
一河独揽清浊二道,生灭一体,承天元清气於星宿海,用地元浊气於黄土高原,以一水之力将天地水三元合而为一,又在神州北方运送水汽,泽被北方诸地,北方大片土地之所以没有因乾旱陷入赤地千里的绝境,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黄河,黄河在水元法度上的地位堪称重要。
「道友若是不愿同我一道治理黄河水脉,那就只能委屈你一段时间了。」
玄素面色骤变,脑後灵光一闪,一个与他面目一般无二的三寸小人,元婴脱壳而出後毫不停留,朝潼关城的方向疾遁而去。
他这点把戏在江隐面前不够看的,四下云雾骤然一卷,便在顷刻之间将元婴与老道一并兜住吞入虚空而去。
「敬酒不吃。」江隐叹息一声,龙身一摆,云霞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已消失在半空之中。
片刻之後,又有一老一少两个道人脚踏水光来到先前玄素放出元婴的地方。
此二人中,年少者乃是元婴大成的四境玄君,年老者反而只有金丹二灾的修为。
年少者低头看着脚下那片虚空,眉头微微皱起。
他方才在丹房中打坐,忽而感应到城南门外上空有一股极为焦躁的法力波动,他当即叫上了庙中的老知客一同循着波动的方向追了出来。
「不对。」
少年玄君迟疑道:「我明明在此处感受到了一股急躁的法力,怎麽又忽然不见了?」
老道随他探查一番,道:「许是哪位道友路过此地,要去为楼观道的道友助拳吧。」
这个猜测倒也说得过去。
此处离终南山不过数百里,最近终南山上的局势一日数变,南北二道的修士往来穿梭,各色遁光在关中上空飞来飞去已成常态。
楼观道的掌教玉虚真人正在四处哭诉求援,许是哪位道友被他哭动了心,正星夜兼程往终南山赶去。
「也是。」年少者应了一声,又祭出法镜细细探查了一番,这才脚踏水光转身飞回真武庙。
他们全然没有发现,在自己脚下那道清浊分界线的水面之下,有一双眼睛正透过水面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如今的江隐距离彻底炼化渭水水脉只差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