涤清黄河流域的一应水府魔坊,如此关节之上,我就不信,这等关口,还会有人赶来寻你麻烦。」
江隐闻言哈哈一笑,显然对自己的修为很自信,对沈虚口中的「有人」也并不担心。
「不过沈道友,有一件事你可得想好。」江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伏龙坪在并州一带,你若是要从松江府去伏龙坪,路途遥远,须西经嘉兴府,入浙江,过杭州,再沿富春江西南而行,经严州、衡州府後,出仙霞关而入江西,再一路穿山越岭,足有五千余里路程。」
「以金丹修士的飞遁速度,若是不计法力消耗,日夜兼程,也许十一二日才能到达,若是如寻常商旅般慢慢去行,只怕得三四个月才能赶到,你确定能撑到那时吗?」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江隐不等沈虚回答,又补充道,「便是黄河一事,一日不平,我自然也是一日不会南下重回伏龙坪的,你若真去了伏龙坪,到时我可照顾不上。」
就在沈虚心绪翻涌之际,江隐忽尔灵机一动,随即开口道:
「不过有一地,你若是愿意的话,或许可以去试试,那里我倒是可以为你提供些许便利。」
沈虚听闻此言,当下便来了精神:
「还请龙君说来。」
江隐见他这般模样,也不再卖关子,为沈虚另指了一条路:
「我在秦岭终南山附近有一位知交好友,你若是有意,不妨走水路,自华亭县西行经苏州府後入太湖,再沿江南运河至镇江府而渡长江,入京杭大运河,一路北上至徐州,我在徐州还要休养一段时日,到时等你沈家来齐之後,我可亲自护送你们一同入终南山。」
这番话入耳,沈虚当即起身抄着双手,开始在甲板上来回踱步。
他步子很快,靴底踩在木甲板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
忽然,他脚步猛地一顿,又猛的转身奔到江隐身前道:
「龙君愿意庇护我沈家,我沈虚自是铭感五内,不敢忘怀,日後若有所需之处,还请龙君尽管吩咐便是,只是……只是还有一事,我却不敢隐瞒龙君,还请龙君不要见怪。」
沈虚不等江隐再催,便自顾自地一气说道:
「其实此番我来寻龙君之前,已先回家中将一家老小以及世代所积累的财物资源,尽数装入先祖所留的一件洞天法宝之中,并随身携带。」
「不错,那你只要等我调养几日,我便可送你去终南山了。」
江隐对沈虚隐瞒的这个信息,并不觉得有什麽问题,毕竟沈虚一家性命担在他身上,换做谁都要谨慎一些才是。
沈虚闻言,但他随即又想起一事,「别的事都没有什麽问题,唯独就是我此前在徐州寻找龙君踪迹时,已经被那苏家之人和正一盟在徐州城中的一位坐镇玄君盯上,只怕他们此时已在微山湖外了,我若是这样随龙君去终南山的话,只怕会让龙君提前与苏家的人对上。」
「毕竟我只是想借着龙君的名号庇护家里,并不想让龙君因为我沈家的事与旁人起了冲突。」
说完这些,沈虚的面色愈发尴尬,又从袖中摸索出一只以金丝银线绣着牡丹花卉的荷包来。
那荷包上花瓣层叠,绣工极其精细,在逐渐暗淡的天光下,金线依然熠熠有光。
他双手捧着这只荷包,恭恭敬敬地递至江隐身前。
「此宝之中,乃是我沈家三分之一的修行家财,三分之一的浮财,以及一应经书典籍的抄摹本,还请龙君收下。」
江隐也不推辞。
毕竟他向来对财物和修行典籍有几分拮据,而且这般托付身家性命的大事,他若不收,反而会令沈虚难以安心。
「追兵之事沈道友无需担心,南北二道之间各有默契,我只要一日不曾南下,便不会有南方神君北上来寻我的麻烦,至於那苏家,任凭他们再怎样嚣张跋扈,也不会贸然为了这点事来寻我的霉头。」
毕竟江隐才斩了四位魔道元神。
「你尽管大胆行事就是。」
他对当年因狐狸之事被正一盟黑简悬赏通缉之事还是有些芥蒂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释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