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占据多处城隍神域,借城隍神域为跳板不知从阴冥之中放出了多少积年老鬼出来,若是能将这些信息从他口中撬出来,此後的伏魔之行便可少走许多弯路,也方便他节省时间。
而在另一边,待到江隐离去之後,圆渡颇为不解地望向自己的师兄:「师兄,方才为何不让那螭龙留下幽莲鬼王种魂的莲子?」
圆澄双眉一竖,当头喝骂道:「是不是别人把你叫祖师爷叫疯了心了?你真以为那螭龙是什麽好说话的?你看他今日一道剑光连斩四位魔道元神,你真以为我们这两把老骨头能从他手中讨得便宜不成?」
圆度知道自己的师兄向来脾气恶劣,可此番当着外人的面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心中也是有些不忿,便争执道:
「正因如此,我们还放任他带着那些莲子以及幽莲鬼王离去,他若是以这些莲子为凭,借幽莲鬼王之口问出控制莲子种魂之法,藉此搅动诸明王朝令劫运提前到来,可如何是好?」
「滚去你的渡心斋闭门思过三十年!」
圆澄朝自己的师弟啐了一口唾沫,便自行离去,只是另行传音道:「你能想到的这些事情,你以为南北道门之中的那些元神神君,乃至那些在世仙人、那些尚在人间行走只是隐而不显的真仙,他们就预料不到吗?他们比你蠢吗?他们比你修为低吗?」
「他们只是受天地劫运所制,不敢亲身涉足入此劫中而已,劫运如洪流,越是大神通者越是不敢在劫运最汹涌的时候亲身入劫,他们避劫数百年,为的就是不在劫运最烈的时候将自己卷进去,等劫运稍缓、因果稍清之时再出手收割局面。」
「但这螭龙却又不同,自他出道以来便已被天地水运选中,推作那应劫之人,他本就是为渡劫而生的,劫运对他来说不是洪水猛兽而是登阶之梯,他若真有那搅动劫运的想法,你觉得天地水运就能绕了他?」
「师弟你须知,此番大世之争,不论是道门压了魔潮,还是群魔推翻道门,都与我佛门一脉没有半分关系,我佛门的气运不在这一朝,不在这一代,也不在此时此运之中,李唐之时,我佛门的气运便已随着祖师避世而一并偃旗息鼓了,此後这千余年不过是当年的余烬微温在勉强支撑罢了,真正的大兴机缘还远未到来。」
「你若想不通此事,便回去好生修行吧,且看百二十年後,我佛门有无出世之机罢,那才是你我应该着眼之处,而不是今日与一条螭龙为了几颗莲子争长论短。」
圆度听闻此话,神色变幻。
他本想再说些什麽,可话到嘴边终究化作一声叹息,只能同自己的弟子心缘和尚传音几句,便往云龙山深处而去。
师兄所说其实也对。
当今之世,确实没有佛门大兴的机缘。
随着人道兴盛,天人相犯的冲突自秦汉以来愈演愈烈,秦皇焚书坑术士,汉武独尊儒术罢黜百家,魏晋南北朝时道佛相争血流成河,隋唐之时佛门虽一度有鼎盛之象却终究在会昌法难中折损大半元气,之後又在李唐一朝时便因某种缘故集体远遁,弃了他们这群徒子徒孙,避世而去。
只是圆度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道门明明占了此劫机缘,天地劫运为道门推了不知多少个应劫之人出来,龙虎山、青城山、峨眉山、武当山这些名山大派个个底蕴深厚,无论法宝传承、功法典籍、祖师遗泽都可称之为世宗大宗,可他们却不主动入世,而是放纵魔潮肆虐至今已逾十余年而无所作为。
北方道门之中更是避世者颇多,他们在等什麽?
这些事自己的师兄想来应该是知道的,只是他却又不愿意告诉自己。
他那张臭嘴平日里骂人骂得唾沫横飞,到了关键处却守口如瓶一个字也不肯多吐,真是令人心痒难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