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贫僧担忧龙君与他们起了冲突,也是在为徐州城中百姓考量。」
江隐却对这个说辞不是很满意,依旧以天河法力压着老和尚,云雾在老僧周身凝而不散,老僧被裹挟着只能在河中随他一路倒退。
「我与正一门又并非有什麽解不过去的死仇,你又何必由此担心?」江隐一边向前徐行,一边与他闲谈。
老和尚身形动弹不得,脚下河水的倒影在他那双半眯的眼缝中晃个不休。
「阿弥陀佛,龙君,五刑玄君的几个弟子,可都是死在你的手里。」
「五刑?他不是青城山的吗?又与正一门有什麽关系?」
江隐不以为意,继续以法力强压着老和尚沿泗水河道逆流而上。
「龙君有所不知,这几年南方群魔已基本平定无碍,龙虎山天师出山後亲率正一十八位玄君南下,扫荡两广、云贵、闽浙,各地魔潮先後归平,南方平定之後,正一门与蜀中玄门便开始向北道推进了,这位五刑玄君,便是蜀中玄门此番北上的前锋,如今正在淮北一带坐镇,随时可能进抵徐州。」
这时泗水两岸已渐有民居,艄公们已经注意到了河面上这场无声的对峙。
只见一个乾瘦老僧在河面上倒退而行,脚下无船无筏,就那麽凭空悬着,背脊佝偻,姿态却端庄如礼佛,不知在对什麽看不见的存在行礼。
「那不是兴化禅寺的心缘大师吗?」老汉认出了老僧,嗓门不小,引得周围人都凑过来看。
「心缘大师怎麽在水上走?」
「不是走,是退你看清楚,他在往後退。」
「大师平日里多庄重的一个人,今日这是怎麽了?」
心缘那张蜡黄面孔上已看不出什麽表情变化了。
江隐龙身本就隐在云雾之中,凡人肉眼只能看到一团淡淡的水汽在河面上缓缓移动,真正显眼的只有那个在半空中倒退的老和尚。
「怎麽?看他们这样子,你还是个大师不成?」江隐龙首微偏,话中带了几分揶揄。
「龙君说笑了。」心缘已笑不出来了,他本以为自己与道门神君的差别没有那麽大,在淮北佛门之中,他心缘的名号在佛门中也是数得上的,却不想此番竟连一个交手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如此轻易地拿下
「大师谦虚了,这哪里是小有薄名?看看你这前恭後倨的模样,当真是有趣。」
「龙君,贫僧修为浅薄,还请龙君不要再挤兑贫僧了。」
「怎麽,这时又不是你先前语气跋扈的时候了?我本想打杀你的,不过我突然发现就这般看着你丢人也挺有意思的,这几日你便随我做个导游吧。」江隐嗤笑一声:「好,那我问你,我听闻徐州佛教法脉以你兴化禅寺临济宗为淮北佛门魁首,那幽莲鬼王与赵四生假借彭祖之名骗取香火之事,你们可有信息?」
心缘闻言沉默片刻。
「这……确实有一些,但那幽莲鬼王来去无踪,行事狡诈多变,又与麾下一众莲子鬼一体分魂而成,住持几次出手都未能将之拿下,反而折了不少凡人性命,所以我等并不愿外传此事。」
江隐正要问问这帮大和尚是不是因为丢人才不想外传,忽而便听徐州城方向有人驾小艇而来。
艇是寻常的游河小艇,楠木打造,艇身修长,舷边雕着一圈回字纹,纹路中嵌着几片螺钿,在河面灯火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此人是个十八九岁的富家公子。
一身月白缎袍,袍面以银线暗绣团花纹,领口镶一圈灰鼠皮,袖口卷着两道雪白的兔毛滚边,腰系碧玉带,带上挂着荷包、玉佩、金算盘,头上则是一顶六合帽,帽顶缀一枚鸽卵大的红玛瑙顶珠。
小艇还未靠近,那富家公子的喊声便已传了过来。
他边喊边跳,在船头又蹦又跳,船身被他踩得左摇右晃,船尾的艄公手忙脚乱地撑篙稳住,口中骂骂咧咧。
「大师!我做到了,大师!」他双手拚命挥舞,袖子在河风中鼓胀如两面白幡,「你是来接我入门的吗?大师!我已按你的要求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