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江隐有心平复魔潮,尽管去做就是,只要别牵扯他们。
北道应当还有其他计较。
树中客那番关於仙神无踪、天界已空的话,绝非无意之间提起。
他特意点亮烛龙灯盏遮掩天机,又特意选在玉渊神君飞升之後才来传话,这些话背後应当还有更深的隐情,只是碍於江隐的身份,不愿同他明说罢了。
同样的道理,倘若自己日後涤荡群魔时需要搭手救命,或许还是会有人和上次一样护下自己。
但也仅限於此了。
搭手救命,可以。
共抗魔潮,免谈。
那麽,自己能不做吗?
江隐仰头望着头顶的璀璨星汉,深吸一口气,令漫天星河倏然倒卷,化作一道银色瀑布倒灌入他龙口,使得方圆百里的天光为之一暗,旋即又重新亮起。
头顶再无那片遮掩杂色的天河,诸般天象重新涌来,赤红墨黑青白搅在一处,与方才一模一样的杂乱。他看了一眼,兀自转身,驾着八风鼓从罡风层中乘风而下。
下降至离地约二百里的高度,江隐又运转法力,催动八风鼓,将他从罡风层中引下来的冷冽罡风扭作一股,拧成一股足以覆盖小半个神州北方的湿润东风。
东风自鼎山出发,贴着海面掠过渤海湾,沿着黄河故道向西北深处吹拂而去。
风过之处,乾涸的黄土高原上扬起一层薄薄的尘烟。
风力不大不小,恰能吹动枯枝而不折,吹抚阴云而不散,沿着黄土高原的千沟万壑一路向西,直往阴山南麓与河套故地方向而去。
风过之後,黄河两岸乾涸许久的农田中,泥土表面那层被秋阳晒出的龟裂纹路,微微湿润了几分。
从这个距离向下望去,鼎山大营在他身下缩成了一簇黄豆大小的火光。
江隐望了一眼偌大的神州北方,摇摇头转身往大营落去。
鼎山大营的热闹一直延续到了深夜仍无散场之意。
众弟子三五成群围坐篝火旁,有猜拳行令的,有击缶而歌的,有借着酒劲在湖滩上比剑的。
众人皆知江隐证就元神对他们有何等意味,就连向来持重的青云道人也喝得面色发红,正拉着同树中客一并而来的那个童子玄君,给几个年轻的水部司弟子讲古。
此日之後,江隐又在鼎山上收到了来自知风与叶霜华托来的书信与贺礼,确认再没有人会来後,他才起身沉入鼎湖闭关清修去了。
他元神初成,元神的种种能耐并非一蹴而就。
出窍神游、不受形拘、聚散随心、出有入无、一念千里、超越寿限、法通天地、身与道合,这八种元神之能他如今只算是初窥门径,离运用自如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需得潜心修行一番才成。
不然下次再遇到亢冥老魔让他借虚空遁去,自己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仇敌遁走,这说出去也太过丢人了。
而且随着境界增长,另一个问题也日渐凸显。
天河洪范九畴大阵所凝链的天河水景剑已有一些跟不上他的实力了。
那日壶口一战,平日无往不利的天河水景剑竟然会被亢冥老魔用一柄黄龙枯骨锤轻松拖住,让他不得不在关键时刻分出心神去应对,这与他在元婴境界时所预想的,还是有些差距的。
他当时炼成此剑,是以元婴大成修为作根基,见黄河水象而成,其确有演化万水、擒敌控敌之能,但究其根本,终究是以法力驱动阵法。
江隐盘踞湖底,伸手将悬於双角之间的天河水景剑轻轻一拨。
水环自龙角间飞出,在空中一旋便化作一道无头无尾的银色天河穿透层层湖水直入黄河而去。
须臾之後银光消散,天河已与黄河融为一体,再无踪迹可寻。
如今他既已证就元神,便要将这座大阵从头到尾重新推演一番,要将元神的种种能耐尽数炼入阵中,让此阵不再是以法力驱动的阵法,而是成为他元神的另一种存在与表现方式,成为他演绎自身修行机要的载体。
之所以选定黄河为推演之地,原因有二。
其一,他的清汉浮黎润生天象与促成此阵的洪范荡天法意,皆是自此河悟出。
其二,此河中奔涌数千年的水元与沉淀数千里的黄沙,恰好对应了黄河之中一清一浊两道法意。
清者为水,浊者为沙,水沙相激,清浊相荡,正是推演阵法、补足修行的绝佳之处。
打定主意之後,江隐再无犹豫,元神出游追上天河,与之一同沉入黄河水脉深
第345章 罡风散尽天河冷(4.6k)-->>(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