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的原由,此前不是在信中已同你说过了吗?」
「我今日才出关,环心寻上我时,我刚从金锋道友手中看完你的信,具体是何情形,尚且一无所知呢。」
一龙二人分宾主落座之後,江隐又让环心看了茶水,他则把那封书信置於桌上。
「正巧你不是来了吗,不如你来说一说,我道听途说而来的东西,又哪有你这个当事人亲口所说来的真切。」
青云道人也不推辞,随意饮了两口水云观的灵茶,搁下茶杯,便同江隐诉苦起来。
「这事说到底,还是出在东海。」
用他的说法,黄渤海中那些散修开始在岸上配合玄戈镇魔府接取任务、换取修行资粮时,无意间将东海龙宫遗址可能出世的消息泄了出去。
之後又有好事之徒驾驭法舟出海核实,发现海外旁门以及魔道确实在为了此事而大打出手,圈夺地盘,以争那个可能出世的天大机缘。
而待到这些好事之徒再回神州时,北道的心便彻底不齐了。
「神君察觉此事之後,不等人心惶惶的北道法脉提出要入主东海,便悍然出手,想以一己之力,强推着北道伏魔大局进入下一个阶段。」
然而人心不敌天数,玉渊神君那边还未与亢冥老魔彻底分出胜负,便因修行圆满、仙劫将临,不得已坐关入定,只能将玄戈镇魔府一应事宜交予涵清神君打理。
涵清神君性子随和,上台之後萧规曹随,一应制度沿袭玉渊神君旧例,不予变更,本想着稳步推进北道伏魔之事。
可东海龙宫可能出世的消息,早已勾得北道诸位神君玄君躁动不已,根本难以配合,而偏偏一些二三境正在四处伏魔的弟子又急需他们的援手,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坐镇中台的青云道人发现自己能够调用的人手越来越少,尤其是他收到江隐传来数封求援书信之後,竟发现北道各家法脉早已趁着玉渊神君与涵清神君交接的这短短月余时光之中,将自家高人送往海外,去追那一个不切实际的天大机缘去了。
故而他一怒之下,这才弃了法印,领着几个同样看不下去的师弟师妹来投奔江隐来了。
「江兄,其实其他倒也还好,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据我所知,北道之中还有不少留存仙山福地的神君玄君在护卫自家门庭,你倒也不必担心北道真会被群魔取代。」
青云道人说到最後,又同江隐宽慰道:
「而且退一万步说,即便真到了那一日,我就不信同为神州道门,南方那些与我等同拜三清的法脉能坐视不理。」
「我唯独感觉对不起你的,便是这样一来,怕要耽搁你合天象、证元神的进度了,东海那边的事一日未定,我看这神州北方,便一日无人愿意再同你肃清魔氛。」
江隐听完之後,也有些坐不住,便乾脆架起云雾,拉着二人乘云而起。
三个四境玄君就这样立在云端,俯瞰着脚下奔流的浩荡黄河。
一时之间,竟无人能说出自己心中是何等感怀。
眼下时已暮春,却见淤口滩头,枯萎未清,浊浪拍岸,泥滩龟裂如甲,海风腥咸扑面,又有残阳坠水,染作一片昏黄。
纵使此等春日,也难掩三人目中萧瑟。
青云、金锋两个一般迷茫的元婴玄君,就这样陪着江隐在黄淮入海口处,看了一场暮春的夕阳。
「二位道友。」
云中的螭龙开口道:「我欲效仿三丰真人,仗剑伏魔,以求道心无碍,令神合天象,功证元神,不知二位可有什麽建议?」
此话一出,江隐神魂之中,只觉一股清净法意自脚下滚滚黄河倒卷而来。
那法意精纯至极,却又浩大无匹,宛如天河倒泻、星汉横流,在他灵台中映出无穷意象来。
一时间为他尽演壬水阳刚之浩瀚,天河星宿之深邃,青龙蜿蜒之神变,云雾聚散之无常。
他也是第一次於天人感应之中,看清了这与洪范荡天象所对立的另一道黄河水象。
其名,清汉浮黎润生天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