虑作罢。
就在此时,内阁阁老陶玺缓步出班,拱手朗声道:“臣附议苗阁老所言,帝师育人至关紧要,只是臣另有浅见,可解此两难之局。”
满殿目光再度齐聚,众人皆惑,陶玺先前极力反对出兵援朝,如今又出言掺和使臣人选之事,不知意欲何为。
陶玺垂笏正色,字字清晰传遍大殿:“太后明鉴,陛下尚在冲龄,稚子蒙养,首重心性涵养、起居规矩,而非日日伏案诵经、死读经义。陈学士此前所著《训蒙大意》,其核心要义,便是皇帝养性为先、读书为次。
臣以为,陛下如今正属修身定性、塑形养德的关键阶段,并非朝夕离不开学士亲授经义。只要宫中内侍、嬷嬷、值守宫人尽数恪守陈学士定下的规矩,谨守正形、正声、正心、正人四纲,严管起居膳食、言行氛围、近身侍从,日复一日循规践行,便可不废圣养根本。
陈学士所定育人规制,条条落地可行、无需亲力亲为督导。宫中众人依规行事,陛下蒙养之功分毫不会荒废,自然无需学士日日值守经筵。”
陶玺继而话锋一转,语气郑重,拔高格局:“反观出使海东一事,绝非寻常外差。朝鲜为我大梁海东藩篱,倭人蓄谋侵朝、窥视中原,此番持节宣谕、震慑倭酋,维系宗藩朝纲、安定东海局势,关乎北疆安危、四海藩心,乃是当下朝堂头等大事。
寻常臣子无这般胸襟气度、应变之才、守节之骨,难堪折冲樽俎、扬我国威的重任。唯有陈学士年少有才、文武兼备、深谙外交礼制,是唯一稳妥人选。
两相权衡,暂缓日日经筵、循规养性不耽误圣学,远赴海东出使、安疆固藩关乎社稷,孰轻孰重、孰缓孰急,一目了然。臣恳请太后,准陈凡出使朝鲜!”
陶玺一番辩驳,条理通透、情理兼备,一下子让苗灏等人无言以对。
王氏眸光微动,心中疑虑散去大半,随即看向立于班中、神色恭谨的陈凡,缓声问道:“既然如此,陈学士,那就由你出使吧。”
事已至此,不管陈凡愿不愿意,只能答应下来:“身为朝廷臣子、蒙养帝师,辅君育人是臣本分,为国纾难、安疆固藩更是臣之天职。臣愿领旨出使,持节海东,宣天朝威仪、晓倭酋利害,保全藩篱、平息边衅,绝不辱没君命!待差事了结,臣即刻回京。”
听到王氏宣布,朴熙载顿时大喜过望,看着陈凡的方向,目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