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河工这里面的门道谁熟,那谁也比不过他。
听了陈凡的话后,他知道,陈凡还是给各地官员留面子了,三成?能到河工手里的有一成就算不错了。
往往都是朝廷拨下了银子,各地官员银子收走,然后加派徭役,让百姓自带干粮免费干活。
那种活?能干好吗?
那样的工程,能不出事吗?
但官员们不怕出事,因为天灾嘛,老天爷最大啊,又给我送银子来了,我怎么能拒绝呢?
这时,陈凡又道:“再者,我们到时候收的不是‘过路费’,而是‘管护费’。”
“新河修好后,并不是一劳永逸——这每年要清淤、要补堤、要维护闸口,还要安排河丁巡逻防匪、设点救助遇险船只。这些都要花钱,若是全靠朝廷拨款,怕是不出三年,新河就会淤塞得跟吴淞江一样。”
“商人收的通行费,一半用来还当初的‘助河银’本钱,另一半就投在河道管护上。就像城里的铺面,掌柜的要给东家交租,也要花钱雇伙计、修门窗,总不能说掌柜的盘剥租户吧?租户能安心做生意,靠的就是掌柜的把铺面打理好。”
这次周三近也点了点头,认可了陈凡的理由。
“还有这第三点,周巡按算算朝廷的账。以往太湖洪水一来,松江、苏州的粮田被淹,朝廷要免粮税、发赈济,一年下来少说也要几十万两;卤潮倒灌,盐场减产,盐税也跟着少收。新河修好后,这些银子都能省下来,还能让沿岸的粮田多收两成,盐场多产三成盐,这些税收难道不比朝廷拨的修河银多? 至于百姓,他们走新河从外地运粮运货到松江,所耗时间比走吴淞江快三成,运费能省两成,最后粮价、布价都会降,这难道不是实惠?”
“商人赚的是流水钱,百姓得的是长久利,朝廷省的是赈济银,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周三近恍然点头,他是个传统的士大夫,尤其又在敏感的位置任官,对于跟商人打交道的事情,天然有些抵触。
但全程看完陈凡将黄至筠和汪汝谦的谈判,又听完陈凡具体的想法后,他第一次认识到,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小童生,如今已经让他刮目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