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李想,狭长的丹凤眼中,原本那种属於年轻一代军魁的凌厉与傲慢,早已经被一种近乎於荒谬的震骇所取代。
可是,看着李想那双幽深如寒潭、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意味的眼眸,张云卿知道这是血淋淋的现实。
「呼——」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张云卿才猛地从肺腑深处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他毕竟是大统领亲自带在身边、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的绝代天骄,那颗在千军万马的屍山血海中淬链出来的军修道心,在经历了最初的崩塌与震撼後,终於开始发挥作用。
只见张云卿猛地闭上双眼,双手用力地揉搓着自己僵硬的脸颊。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的惊骇与茫然已经被一股犹如实质般的冰冷与铁血强行镇压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走回那巨大的沙盘前,双手撑在边缘,目光锐利如刀地看向李想。
「李想,你刚才说,你们军统特攻队有办法,斩断阴曹地府的本源因果。」「有办法,彻底粉碎这场灭世浩劫!」
张云卿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身为军统副局长该有的绝对理智。
「告诉我。」
「是什麽办法?」
「既然秦锺已经坐在了那张白骨王座上,既然他已经被幽冥的最高规则强行同化,成为了亿万鬼族共尊的王。」
「你们区区几个连宗师都未曾踏入的小辈,凭什麽敢说能斩断这等牵扯两界大道的因果?!」
面对张云卿的质问,李想没有退缩。
他稳稳地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因为,坐在王座上的,不仅仅是阴天子。」
李想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更是我的师兄,秦锺!」
李想抬起头,目光没有丝毫的闪避,直接将秦锺在废弃骨屋中,趁着那每天仅有一个时辰的清醒时间,拼尽全力交代给他们的绝密计划,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他在抗争,死死地守着灵台的最後一丝清明,在与那浩瀚无垠的阴间天道规则进行着每天一次的殊死拉锯。」
李想的语速不快,但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坚定。
「师兄告诉我们,他不想当那个冷冰冰的幽冥主宰,他想做人。」
「而他从觉醒的远古记忆中,找到了一条逆天改命的生路。」
李想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挂在墙上的那幅大新朝疆域地图,手指精准地落在了南方的一个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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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城。」
「秦师兄太奶奶的坟墓。」
听到这个地点,张云卿的瞳孔微微一缩。
「师兄说,当年他太奶奶在布下那场『极死而生』的万坟泣血大局时,其实在阵眼的最深处,留下了一具『先天无垢肉身』。」
李想的眼神中闪烁着极致的疯狂与理智交织的光芒。
「那具肉身,原本是留给阴天子彻底降世,君临阳间时作为最完美的承载容器的。」「但现在,它成了师兄重返人间的唯一希望。」
「师兄的计划是,让我们回到阳间,潜入临江城,找到他太奶奶的坟墓,挖出那具先天无垢肉身。」李想看着张云卿,一字一顿地揭开了这个堪称逆天的疯狂计划。
「然後,在特定的时辰,师兄会在阴曹地府的白骨王座上,强行发动『阴阳倒转之术』。」
「他会拼尽最後一丝属於『秦锺』的意志,强行斩断自身与阴天子果位的因果锁链。」
「而在同一时间,我们需要在阳世,用极阳之物刺激那具先天无垢肉身的生机。」「借着因果断裂、阴阳两界规则产生剧烈震荡的瞬间空档……」
「师兄的灵魂,将逆着时空长河与幽冥法则的拉扯,强行从阴曹地府脱离,在那具阳世的无垢肉身中,还魂重生!」
轰!!!
这段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作战室内轰然炸响。
斩断阴天子位格?
阴阳倒转?
灵魂逆流还魂?!
这其中的每一个词拆开来,都等同於是在公然挑衅天道规则,是在把天地大道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稍有不慎,别说是秦锺,就算是参与这场阵法布置的所有人,都会在瞬间被天道雷劫劈得形神俱灭,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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