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轰然炸响。
李想收起令牌。
他看着那些跪伏在脚下的精锐士兵,感受着这座庞大权力机构所带来的森严规矩。
他没有开口说免礼。
他只是越过这些跪地的军官,带着身後的郭开。
「我回来了。」
李想在心底低声呢喃。
当李想的靴底,稳稳地跨过那道象徵着北洋最高权柄与无尽血腥的纯铜大门时,身後的黄浦江畔,那震天动地的厮杀声、术法轰鸣声,以及数百万鬼军的嘶吼,仿佛被一层无形而厚重的屏障瞬间隔绝。
公馆内外的世界,在这一刻被生生割裂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
外面,是血流漂橹,天崩地裂的人间炼狱,而里面却是灯火通明、森严静谧的权力中枢。
「砰!」
随着两名守门军官的动作,厚重的纯铜大门在李想和郭开身後缓缓合拢,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咬合声。
李想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眼前这座戒备森严的军统分部大楼。
这座大楼的内部构造,完美地诠释了什麽是大新朝新旧交替时代的「缝合怪」与「暴力美学」。
挑高近十丈的大厅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西洋水晶吊灯,散发着刺目的白炽光芒。
然而在那些承重的水泥立柱上,却用朱砂和金粉绘制着密密麻麻的道门镇邪符籙,以及佛门的降魔真言。
大厅的四个角落,摆放着四尊造型狰狞的青铜异兽雕像,雕像的口中正喷吐着袅袅的青烟,这并非寻常的薰香,而是一种能够让修行者宁心静气、同时对阴邪之物有着极强排斥力的特制灵香。
而在大厅的中央,一台巨大的、由无数黄铜齿轮和蒸汽管道构成的西洋差分机正在发出「咔哒咔哒」的轰鸣,几名穿着白大褂,戴着防毒面具的西洋机械师,正和几名穿着道袍的阵法师一起,紧张地调试着什麽。
「西洋的机械飞升科技,与东方的传统风水阵法,在这里竟然被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李想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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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绝对是那位亲洋派实权长老裴雁来的手笔,但也从侧面反映出了大统领那海纳百川,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的霸道用人哲学。
只要能杀人,只要能镇压这乱世,管他是西方的枪炮还是东方的飞剑,统统拿来用!
「队……队长……」
站在李想身後的郭开,此刻已经彻底看花眼了。
他虽然是真武门老宗师的亲孙子,但也一直是在传统的武修圈子里摸爬滚打,哪里见过这种充满朋克与玄幻色彩的顶级暴力机构。
尤其是看着周围那些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军统特工。
这些人有的穿着笔挺的黑色中山装,有的穿着长袍马褂,甚至还有穿着西洋燕尾服的,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血与肃杀。
没有任何人因为外面的惊天大战而表现出惊慌失措,他们就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工蚁,在这座庞大的机器里精准地执行着各自的命令。
「这就是咱们以後当差的地方?」郭开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里的寂静。
「别看了,收起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李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他将身上那股因为刚从鬼门关杀出来而沾染的浓烈煞气缓缓收敛,【无漏之躯】运转,整个人重新恢复了那种温润内敛,却又深不可测的姿态。
他转过头,看向刚才那两名因为看到「特攻」令牌而跪伏在地的少尉军官。
此时,这两名少尉已经站了起来,但他们的腰杆依然微微弯曲,眼神中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绝对敬畏。
在军统内部,等级森严到了极点。
「特攻队」,这三个字在军统的编制序列中,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传说。
不归任何处室管辖,拥有先斩後奏的无上特权,只对正副局长负责。
这哪里是普通的特工,这分明就是悬在所有军统人员,甚至天下所有修行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长……长官,请问有何吩咐?」其中一名少尉强压下心头的震骇,声音微微发颤地问道。
李想将那枚暗金色的令牌随意地抛了抛,重新塞回怀中,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带我去见你们这里,现在级别最高的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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