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远黛,身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袍,外面披着雪白的狐裘,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淡雅。
她手里正拿着一颗不属於寒冬季节才有的新鲜果子,正小口吃着,动作优雅至极。
一双妙目流转,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正好撞上了李想的眼睛。
女子似乎没想到外面的擡棺年轻人敢直视自己,不由得微微一瞪眼。
「刷!」
她垂下了帘子,遮住了那张看了一眼就无法忘记的容颜。
「咚,咚咚——!」
就在帘子落下的瞬间,李想的心脏跳动了几下。
不,准确地说,不是心脏。
是蛰伏在他胃部的那只金蝉。
自从上次泡完龙虎锻骨汤後就一直沉睡的金蝉,此刻像是感应到了什麽致命的吸引力,突然苏醒过来,发出了急促而兴奋的颤鸣。
这种感觉,就像是饿极了的野兽嗅到了最鲜美的血食,又像是失散多年的磁铁遇到了另一半。
「嘶————」
李想强行运起龙脊之力,压制住体内躁动的金蝉。
他收回目光,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走去,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她!」
李想脑海中浮现出了鸿天宝之前说过的话。
津系军阀大帅的贵女,心脏衰竭,换了一颗殭屍的心脏。
「怪不得体内的金蝉叫唤得这麽欢,原来是遇到了同一具屍体的零件了。」李想暗自心惊。
队伍缓缓走过。
等走远了一些,鸿天宝和信天涯的低语声顺着风飘进了李想的耳朵。
「是津门那边来的骑兵,看那旗号,是大帅府的亲卫。」信天涯的声音有些凝重。
「多事之秋啊。」鸿天宝叹了口气,「连这位贵女都来了,黑水潭下面的东西,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棘手。」
「希望不要出问题,咱们临江县,经不起再折腾了。」
这番对话,无疑印证了李想的猜测。
能让鸿天宝和信天涯如此忌惮,能调动这麽多高手当护卫,除了那位津系大帅家的贵女,还能有谁?
另一边,马车内。
引路的巨鲸帮帮主陶行舟站在马车旁,隔着帘子听候吩咐。
「陶帮主。」
帘子里传出那个清冷的声音。
「在。」陶行舟连忙躬身。
「刚刚那些人是谁?」
陶行舟一愣,随即心领神会。
这位贵女大概是对这种民间的丧葬习俗感到好奇吧。
「回小姐的话。」陶行舟恭敬答道,「是惊鸿武馆馆主鸿天宝的弟子,叫秦锺,今天他太奶奶去世了,这是在出殡。」
「惊鸿武馆————」
马车内,女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伸出一只纤细如玉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一颗并不属干她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强劲有力,带着一种想要冲破胸腔的渴望。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自从换了这颗心脏後,她活了下来,可总是感觉胸口冷冰冰的,像是揣着一块千年不化寒冰。
可就在刚才,就在看到擡棺年轻人的瞬间,这颗冰冷的心脏,竟然像是着了火一样,滚烫、炽热、躁动不安。
「我的心为什麽一直砰砰跳个不停?」
女子喃喃自语,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刚那个年轻男子的面孔。
「难道这就是津门那些花痴口中说的一见锺情?」
她随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自嘲的苦笑。
「不,这不可能。」
「我是个连心都不是自己的人,哪里还有资格谈什麽情爱。」
「大概是————这颗心,饿了吧。」
她从盘子里拿起一颗鲜红如血的果子,轻轻咬了一口,鲜红的汁液顺着嘴角流下,宛如鲜血。
临江县,城外。
这是一处荒凉的山坡,杂草丛生,乱石嶙峋。
怎麽看都不像是什麽风水宝地,可以说是一块凶地。
背阴,潮湿,正对着一个风口,这就是秦钟的太奶奶亲自选的地方。
「落棺!」
随着信天涯一声令下,众人合力将棺材放入了早已挖好的深坑之中。
按照老太太的遗嘱,棺材落进去是什麽样,就是什麽样,绝对不准矫正方向,也不准调整位置口哪怕是歪的,斜的,也得就这麽埋。
这叫顺天意,逆人伦」。
「填土。」
信天涯作为丧主,拿起铁锹,铲起了第一锹土,酒在棺材盖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秦锺跪在地上,双手捧起泥土,一边哭,一边往坑里撒。
众人纷纷动手,很快,一座孤零零的新坟便在风雪中堆了起来。
没有墓碑,只有一个简单的木牌,上面写着老太太的名字。
一切都简陋得让人心酸。
李想站在坟前,看着那个跪在雪地里久久不愿起来的身影,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脑海中传来一阵熟悉的震动。
嗡!
【百业书】翻动,白光大作。
【完成喜丧入殓仪式(1/1)】
【打破凡俗瓶颈,入殓师进阶成功】
【等阶:1阶】
【职业特性解锁中————】
【职业特性:走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