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放低了几分,低得只有李成安一个人能听见,“但凡陈家血脉,要想活,就必须去禁地。你娘和你舅舅,同样如此。”
李成安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陈道然那双苍老布满皱纹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无法言说的情绪,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情。
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李遇安。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两人同时跪了下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
“咚——”
两个响头,磕得额头都磕破了,鲜血顺着眉心流下来,滴在黑色的岩石上。
然后,第三个。
“咚——”
三个响头,这是他们能给陈道然最后的尊重,无论他做过什么,无论他谋划什么,他都是自己的外祖父。没有他,就没有自己的娘亲,他们二人,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送外祖父!”姐弟二人齐声喊道,声音里没有哭腔,没有颤抖,只有一种近乎庄重的肃穆。
然后他们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朝第二个热气球走去。
李成安踏上云梯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
陈道然站在山顶上,背对着他,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动,衣袍猎猎作响。他的背影苍老而孤独,像一棵扎根在悬崖边上的老松,任凭风吹雪打,岿然不动。
他的对面,是萧河三人。
三人呈扇形将他围住,真气涌动,杀机四伏,但谁也不敢先出手。
陈道然虽然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但他的实力摆在那里,临死前的反扑,谁也承受不起。
陈道然看着他们三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传到了整座雪银山上。
“三个老东西,你们高高在上了几千年。”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畅快,几分豪迈,还有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得意,“我这外孙和外孙女,比起你们那些不成器的后人,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