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该驳他的话,我从来不会憋到心里去,“今日要不是我在你母亲面前帮你说了话...........”
那人停下身来,声腔凉薄,道了一句,“楚国大乱,不正遂了你的意么。”
你看,他又何时念过我的好呢?
难不成,真以为我替他说话是为了挑起争端,可至少在袒护他的时候,我是出于本心,什么旁的用意也没有的。
心头难免一凉,你瞧,我这个人啊,被人灭了宗族,亡了国家,却还要为人说几句话,你说,我多那么几句嘴干什么呢?
多几句嘴,挨了责打,人家却并没有领情,只拿我当成祸乱楚王室的祸害罢了。
难怪他从来看不起我。
这一年的冬天这么冷,也不,自来了郢都,好似一直都很冷。春夏是无尽头的雨,竹间别馆的木地板总是冻得人打哆嗦,入了秋呢?早早地入了秋,就到了大泽,大泽比别馆还要冷,待到第一场雪落下,又成日地在雪地里赶路,哪有一点儿好时候呢?
连绵不断的雪把郢都的宫阙飞檐覆了厚厚的一层皑白,正微微地出着神,又在风中听见一句,“何需你为我说话,你,算什么?”
这凉薄的话就似檐下的冰锥一样迎头砸来,脸颊蓦地生热发了红,不知是冻的,还是因了他的看不起。
他看不起我,原没有错,你瞧我做的事,又有哪一桩能叫我看得起自己呢?
一双眼睛还在看他,但心里却空空的,人也失了魂一样怔怔的,我望着那双丹凤眼,那双丹凤眼的眸底斥满了许多神色,诸如轻蔑,不屑,诸如嘲讽,此刻那张薄唇没有说话,可着薄唇的主人却必在心里数落,鄙夷,训斥我。
这十六年来,我没有做过什么是值得旁人称道的。便是眼前的人,分明利用我颠覆了大周,我却还将他带出了象行山。
我在他的看不起与自己的看不起之中跌宕起伏,如溺水的飞蛾,怎么也扑腾不起来,因而就分外的想念谢先生和大表哥。
他们从来不曾说我一个不好,从也不曾。我是大周尊贵的九王姬,是谢先生的得意门生,是大表哥的未婚妻,是申国将来的王后,他们哄我,宠我,疼我,没有说过我一个不好。
因此我也就从不知自己的不好。
也罢,也罢。
本也不共戴天,早晚玉石俱焚。
我压下那波涛汹涌的难过,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故作轻松,咧嘴笑起来,“我替你说了话,你也帮我杀了人,我们这回也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人就是怕互生牵扯,互不相欠,那才好呢。
心中郁郁怏怏,还要故作轻松,上官说我要学会做个大人,可做个大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那人拽我的手拽得愈发得紧,大步流星地沿着宫道走,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他的人都跟了上来,脚步声把积雪踩得咯吱作响,我在这一片咯吱声中好似听到一句,“你已自身难保。”
是,早就自身难保,因而就分外地想念我的父王母后,想念幼弟宜鳩,想念谢先生和大表哥,分外地想念镐京的章华台。
大表哥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正殿廊下的。
世人谁不知道公子兰卿是人间绝色,他在那朱栏雪幕中立着,宝蓝色的氅袍下身姿如
第190章 分道扬镳-->>(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