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的太平假象改善了几分。
隔着客舍的木纱门,公子萧铎负手立着,只望见他沐在光中的影子。
因而就看不见他此刻的神色,此刻他在想什么呢?
在想是日的刺杀,在想适才的审问,还是在想该如何处置我,在想要不要听了关长风的话,就这么给我一个痛快呢?
不知道。
既看不见他的神色,也看不见那一身的血,看不见他的伤口是不是还在往下淌血珠子啊。
我的下颌与脖颈仍旧沾着他留给我的血,这一日的刺杀与讯问使我久久也不能平复,我裹紧了被子,被子下的人仍旧止不住地战栗着。
廊下有片刻的静默,不久就听见萧铎笑叹一声,“死是多简单的事啊。”
是啊,死了一了百了,再简单不过了。
活着才难,活着比死要难上千百倍,活着才是这世间最难的事啊。
我还兀自怔着,恍恍然出神,门外的公子又开了口,他的下一句往往出人意料,他在下一句中说,“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了。”
一颗心啊,全都堵得满满当当的,堵着,塞着,噎着,满腹的心事四下乱撞,寻不到一个出口。
我想起来萧铎从前的话。
我曾问他,“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他说,“有。”
我便问他,“是什么?”
他说,“玩你。”
萧铎恨极了我吧。
正是因为恨极了,才不许我轻易就死。我要是死了,这世上便就没有什么他觉得有意思的事了。
于我而言,到底算是幸,还是不幸?
我在帛被中打了一个冷战,记得从前镐京的公子们谈起南国来的时候,总是盛赞楚国四季如春,一年到头没有几日是冷的。
我没怎么到过南国,而公子们见多识广,他们说楚国暖和,我便真信了楚国暖和。
可这才十月初的云梦泽,怎么竟这么冷了。
长长的一叹,恨也好。
喜欢啊,恼恨啊,都与人的“此刻与当下”有关。
此刻与当下难得,相安无事,便心生喜欢。
此刻与当下不好,便多生痴恨,便不喜欢。
若是这时候再有人问我,“你喜欢么?
第一卷 第80章 借人做饵-->>(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