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做得很好了,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剩下的,就不需要你一个人去死磕了。”
林伊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至于最后怎么样…姐姐们也会和你一起给出一个答案。”
她的意思很明确。
让他先安心修养,才有精力去想其他的。
没有任何事情比他的身体更重要。
苏唐呆呆的看着她,心里那种酸酸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你现在是个伤员。”
林伊收回手:“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脑袋放空,收拾一下...当然,伤口绝对不能碰水,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好好睡觉,听明白了吗?”
苏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当他转头看向艾娴时,却发现艾娴也正定定的看着他。
艾娴低头看着手上的翡翠玉镯,声音慢慢松弛下来:“听林伊的。”
苏唐愣了一下:“姐姐,我还没说完…”
艾娴直接打断了他。
她伸出手,在半空中虚虚的按了一下。
“你今天受伤,身体状态不好,情绪也不稳定,我们几个也一样。”
她顿了顿:“刚从医院回来,脑子都不算冷静。”
白鹿小声补了一句:“我脑子平时也不太冷静。”
“你闭嘴。”艾娴头都没回。
“哦…”白鹿不说话了。
艾娴继续道:“所以,今晚先到这里。”
苏唐心口一紧:“姐姐,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一时兴起。”
艾娴看着他:“我们当然可以不去考虑任何事情,不去考虑世俗和刻板,锦绣江南是我们花了这么久,一点一滴建起来的家,我们四个人,谁也离不开谁,谁缺了,这个家都不完整。”
“我们也当然可以把门一关,过自己的日子。”
她这只把自己裹在坚硬铠甲里的刺猬,只有在这个叫锦绣江南的地方,才会真正的露出柔软的肚皮。
“可是苏唐,我是公寓的大姐,我得对你们每个人负责。”
艾娴直截了当的切开了那些粉红色的童话滤镜:“这件事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不是小鹿画册里那些浪漫的憧憬,它意味着要面对世俗、面对未来几十年生活中无数的变数。”
苏唐呆呆的看着这位向来强势,今天却异常柔软的大姐。
鼻尖愈发酸涩。
艾娴的语气愈发缓了:“你能说出来,其实是好的。”
“有想不明白、想不通的事情,就和姐姐一起面对,一起想办法,一起给出答案。”
艾娴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表面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心里打成死结,不光你难受,姐姐们也会跟着你一起难受。”
林伊在旁边听着。
她没有插嘴,只是轻轻挑了下眉。
艾娴平时骂人最狠,话最难听。
可真到关键时候,真到了公寓里碰到什么难题的时候...
她反而最会把最难听的现实,掰开了揉碎了,讲成最能让人安心的话。
艾娴眼神坚定而明亮:“一会儿等你休息之后,姐姐们会开个会。”
苏唐明显愣了一下:“开会?”
“既然你说出来了,那么姐姐也不会回避。”
艾娴转过头,看了一眼安静坐在旁边听着的林伊,又看了一眼抱着画册、满脸写着期待的白鹿。
最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苏唐那张还带着伤痕的脸上。
“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三个都会给你一个认真的答复。”
她收回手,双手重新抱在胸前:“不是因为你受了伤我们一时心软,也不是谁情绪一上来,随口给你一句不负责任的话。”
这下,连最跳脱的白鹿也安静了下来,歪着脑袋认真的听着。
“而是我们冷静下来,把该想的都想明白以后,把以后的事情都考虑清楚,再正式告诉你。”
艾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唐的脑袋。
这是一个极度亲昵、甚至透着一丝纵容的动作:“现在,你不要操心任何事情,你的任务,就是养伤。”
苏唐原本惶恐的心,在这一刻,瞬间就被人用最柔软的方式牢牢托住了。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姐姐,我听懂了。”
“好。”
艾娴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听懂了,先干正事了。”
“正事?”苏唐还没反应过来。
而另外一边,林伊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小鹿,去把他房间里的睡衣找出来。”
“好!”白鹿把画册往茶几上一放。
像个领到重要任务的小兵,迈着轻快的步伐就往苏唐房间跑。
三位姐姐在某些时刻,真是团结得令人害怕。
尤其是今天还看到苏唐受伤。
苏唐看了一眼自己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肘,又看了看红肿一片的膝盖,迟疑道:“小伊姐姐,医生说我不能碰水,我今天…就不洗了吧?拿湿毛巾随便擦一擦就行。”
“那怎么行。”
艾娴拿着浴巾,从另一边的储物柜走过来:“刚从医院回来,身上全是雨水、泥沙,还有急诊室的消毒水味,必须洗干净。”
“糖糖啊...”
直到此刻,林伊才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慵懒样子。
她恹恹伸了个懒腰,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姐姐这人呢,从小就霸道,看上的宝贝,连别人碰一下都会觉得不高兴,你这贪心的小狐狸...本来是要被姐姐狠狠惩罚的。”
苏唐讷讷的舔了下嘴唇,不敢说话。
“不过呢...看在你是伤员的份上,姐姐心疼你,就勉为其难的给你点甜头吧。”
林伊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笑眯眯的戳了戳他挺直的鼻尖。
“今天三位姐姐一起帮你洗个舒舒服服的温水澡,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