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之为“家”的,除了身边这个女人,也就是屏幕里这帮过命的兄弟了。
黑瞎子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苏寂。
苏寂刚才也一直在看着屏幕。
这大半年在人间的游历,让她身上的那股冰冷神性淡化了许多,沾染了不少鲜活的人情味。
她看着画面里那口热气腾腾的铜锅,看着那漫天飞舞的江南初雪,红唇微微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看腻了外面的洋风景,回去吃顿凡人的涮羊肉,倒也不错。”
苏寂端起咖啡杯,语气平淡,却一锤定音。
“得嘞!”
黑瞎子一拍桌子,冲着屏幕大喊。
“天真,胖子,让花儿爷把接机的车准备好!老子和我媳妇儿,今晚准时杀回杭州!”
……
大年三十的夜晚,万家灯火通明,辞旧迎新的爆竹声在夜空中此起彼伏。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稳稳地停在了西湖群山深处的吴山居别墅大门外。
车门打开,黑瞎子率先跳下车,反手撑开一把宽大的黑伞,将随后下车的苏寂牢牢地护在伞下。
此时的杭州,雪下得正紧。
大雪将这座江南水乡装扮得宛如一副水墨画。
与北欧那种狂暴的冰川寒风不同,江南的雪透着一种温婉与静谧。
黑瞎子手里提着几盒从欧洲顺手带回来的高档伴手礼,揽着苏寂的腰,推开了吴山居那扇沉重的木制大门。
“吱呀~~”
大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肉香和炭火的温暖气息,夹杂着满院子的欢声笑语,犹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院子里已经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将雪地映照得一片喜庆。
紫铜火锅在院子中央“咕嘟咕嘟”地冒着白色的热气。
吴邪正拿着一瓶温好的黄酒给解雨臣倒酒;
胖子戴着围裙,正忙着把一盘盘新鲜的羊肉下到锅里;
阿宁和霍秀秀在一旁笑闹着讨论哪个牌子的护肤品更好用。
而张起灵,依然坐在他那个专属的小马扎上,手里端着一个小碗,安静地吃着胖子刚给他捞出来的羊肉,眼神平和到了极点。
听到大门的响动,院子里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望了过来。
当看到那个撑着黑伞、满脸痞笑的男人,以及他身边那位清冷绝代、气场强大的神明妻子时,所有人的脸上都绽放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终于舍得回来了!这环球度蜜月度得,胖爷我还以为你们俩要在国外定居了呢!”
胖子一把扔下手里的漏勺,大步迎了上来,张开双臂就要给黑瞎子一个熊抱。
黑瞎子灵活地闪身躲过,嫌弃地摆了摆手:
“去去去,一身的羊膻味,别弄脏了老子的高定风衣。这可是花儿爷买单的。”
坐在桌旁的解雨臣冷笑了一声:
“齐黑瞎,这大半年你刷解家的卡可是刷得比谁都痛快。怎么,今天这顿年夜饭,你不打算表示表示?”
“表示!必须表示!”
黑瞎子将手里的礼物扔给胖子,拉着苏寂大步走到桌前落座。
他熟练地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夹起一大块滚烫的羊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气,却依然笑得没心没肺。
“等过了这个年,老子就去解家的盘口给你当三年免费打手,权当抵消蜜月经费了!”
“这可是你说的,大家作证。”
吴邪笑着端起酒杯,推了推眼镜。
“来,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一起举个杯。”
众人都纷纷站起身,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苏寂也端起了一杯温热的黄酒。
她看着眼前这些曾经在生死边缘挣扎、如今却能围坐在一起吃着火锅聊着家常的凡人,眼底的那抹清冷终于彻底融化。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紫铜锅的边缘,瞬间化作白色的蒸汽。
“敬新年!”
吴邪朗声说道。
“敬团圆!”
胖子扯着嗓门大喊。
“敬……活着。”
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黑瞎子转过头,深深地看着身边的苏寂,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他举起酒杯,与她的轻轻一碰。
“敬我的神明,敬这人间烟火。”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在漫天飞舞的江南初雪中,这顿迟来的团圆饭,终于画上了一个最温暖的注脚。
九门的风风雨雨早已成为过去,而属于他们的安稳岁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