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按在桌沿。
“陆抗的炮弹用一发少一发,汽油烧一天少一天。
我不要各队零碎添油,等第十四师团在复县展开,再向南压。
第十三联队从田庄台牵制,守备队护住铁路,三浦在洼地里拖住他们。”
安达还想再开口,看见植田的脸色,把话收了回去。
塚本站直身子。
“是否立即回复旅顺?”
“回。”植田走到电键旁,口述得很慢,
“作战计划批准,行程不得再改。
第十四师团务必按期进抵盖平一线,协同第十三联队及守备大队,围歼营口登陆之敌。
为天闹黑卡效命,奏功之日,司令部当亲自为中泽师团长及将校请功。”
报务员的手指落在电键上,电文又顺着线路返回旅顺。
同一时刻,三十里堡外的雪林里,一辆Sd.KfZ.222装甲侦察车停在落叶松后面,车身盖着白布,只露出一截天线。
周剑从炮塔舱口探出半个身子,抬手把雪布往下扯了扯。
远处又传来一声汽笛,声音顺着铁轨和雪地滚过来,比前几声更长。
驾驶兵探出头。
“排长,这都第三回了。往常这点钟,顶多一趟货车进站,今夜旅顺从南边调了不少车头。”
周剑没有立刻答话,取出本子,用铅笔记下时间和汽笛方向。
“你再听挂钩声。闷罐车相撞发脆,平板车相撞发闷,后头挂的东西不轻。
告诉观察哨,继续数,别凭耳朵就给人编一个师团出来。”
装甲兵缩回车里,把通话器递过去。
“给侦察营发报,就写旅顺方向铁路活动异常,夜间汽笛三次,疑似多列军车,重装备较多,番号待查。”
盖平城内,电话交换所后屋挂着厚布帘。
韩奎戴着耳机坐在桌边,手指压着送话孔,另一只手往纸上记车次。
孙七蹲在门口,膝盖上横着MP40冲锋枪,眼睛盯着院子。
耳机里传来伪铁路调度员的声音,夹着电流杂音。
“三号道岔清空,闷罐八节,平板六节,水箱车挂后头。
杉木材往北,木箱单独走,谁也不准明火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