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中泽坐车离开司令部,沿着港口走了一段。
防波堤外的海面发灰,几艘护卫舰停在锚地,烟柱斜斜压向水面。
老虎尾炮台上的巨炮还罩着帆布,那些炮归要塞司令部,第十四师团一门也带不走。
户田旅团还在仁川港等船,他的部队却要先钻进辽南雪野。
北边没有灯火,只有一条冻硬的铁路伸进山里。
第一声汽笛会在明天拂晓拉响,车轮一转,第十四师团便再没有可退的站台。
......
旅顺港的风到入夜更硬,卷着咸雪扑在俄式灰楼的外墙上。
二楼作战室门窗紧闭,煤炉烧得管壁发红,桌上摊着南满铁路时刻表、旅顺仓库存料单和六张空白梯队表。
山本少佐把铅笔削好,笔尖在指中转了一下,俯身先写下第一列车的番号。
滨田大佐拿起墨水瓶,瓶底磕了磕桌沿。
“六个梯队,留守这一栏要是写薄了,要塞司令部明天就敢往新京告状。
都到这个时候了,咱们还得把账给他们摆明白。”
山本把第一张表推过去。
“第28联队第三大队留守,配工兵小队、辎重中队、兵器勤务队和陆军医院伤兵,合计四千出头。
横山中佐在旅顺守过两年,知道炮台、水雷库和粮秣站的位置,让他统管留守队。
户田先遣大队没到码头之前,横山中佐归要塞司令官临时调遣。”
“主力怎么走?”
“高岛旅团司令部带第28联队第一、第二大队,走第一、第二列车。
第32旅团带两个大队,走第三、第四列车。骑兵大队和工兵中队分挂第五列。
野炮兵联队的山炮、野炮拆开运,每列车挂一两门,炮弹车厢单独隔开,不能全塞在一处。”
山本又点了点最后一张表。
“第六列走辎重兵联队,四天口粮、咸萝卜、医疗箱和两个基数的炮弹。
军医和卫生队跟着,重伤号一个不带,全留旅顺陆军医院。六列分三昼夜发完,第一列车明晨四点出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