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饭盒看了两秒。
“八嘎。”
没人吭声。
“本官带的是关东军,是第十四师团第二十七联队,是高贵的皇军之花!”三浦的声音在风里发劈,
“可是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跟满洲山里的马匪有什么区别?”
最近的鬼子兵把腰弓成虾米。
“哈衣!”
“岗哨呢?弹药呢?交通沟为什么不接着挖?”
“哈衣!这就挖!这就挖!”
三浦抬手用马鞭抽了一下车厢板,铁皮哐当一响。
“突围的命令随时会到。看看你们这副样子,听见号声还跑得动吗?”
一圈人齐齐并拢脚跟。
“哈衣!愿为天皇效死!”
喊声有气无力,尾音全让风刮散。
三浦又骂了两句,转身往南段走,斗篷翻过雪堆。
他前脚刚过翻倒的平板车,后脚火堆边就有人蹲回去扒柴。
散掉的雪块重新围上,火药又倒出一撮,火苗子贴着地皮舔起来。
兔子肉捡回饭盒,一个胡子拉碴的鬼子撕下一条,吹了吹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效死效死,先让肚子效死。”他含混不清地嘟囔,“出去挨炮弹,留这儿烤火,选哪个?”
旁边人把军毯往肩上拽了拽,靠着车厢闭上眼。
“旅顺会来的。”
“昨天也这么说。”
......
陈恪在棱线后看得清楚,抓起电话摇了两圈。
“旅部,我是陈恪。”
陈峰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
“讲。”
“对面又安家了。树砍到东坡第三道坎,火堆至少十七处,刚看见剥兔子。
三浦过去转了一圈,骂完人,散了。”
电话那头停了片刻。
“冷炮呢?”
“上午敲了三处,毙伤十来个,火堆换个地方再生。”陈恪啐了口唾沫,
“这帮东西挨炮都挨油了,听见出膛声才挪窝,挪完接着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