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着几道新碴,旁边有电话线滑过的浅痕。
“有阵地。”
他蹲低,手往南一指,“伍长,回去报给大队长,尖兵原地伏下。”
伍长弓腰往回跑,雪块从背上滚落。
松本少佐骑在马上听完,没有立刻下马。
他把望远镜贴到眼窝,镜筒里只有废砖窑的黑影和几道让雪盖住的土棱。
“多远?”
“直线六百米,鹿砦在窑后,看不清人。”
松本合上望远镜,手掌在冻硬的图囊上拍了一下。
“第一中队沿道路两侧展开,第二中队接续,大队炮在土坎后放列。
先敲砖窑,步兵摸上去,动作快点,联队主力还在后面等着进营口。”
命令传下去,鬼子士兵从四路纵队散开,雪地上响起枪托和弹匣碰撞声。
废砖窑顶,观察哨长马春生趴在雪袋后面,望远镜贴着护目镜。
旁边的电话兵把话筒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按住风吹掀起的线皮。
“鬼子尖兵停了,后头大队展开,估摸着有一千出头。”
马春生滑下砖窑,抓过话筒摇了两圈。
“营部,营部,田庄台北边发现鬼子大队,先头中队已展开,后续纵队还在警备道上。”
警戒营营长吕涛在田庄台村公所的临时指挥所里,手指按在五万分之一地图的公路线上。
“前哨排继续隐蔽,鬼子没到三百米不许开枪。
一连进主阵地,三连沿河堤向西卡住岔口,二排留屯子里做预备队。”
他抬头看向炮兵观察员林浩,“把拦阻诸元算出来,先打公路,再打集结点。”
林浩背上电话单机,带着测距兵爬上窑顶。
炮队镜架在砖垛缺口,测距手转动刻度,低声报出数字。
“距离一千二,方向偏右,公路岔口。”
林浩对着话筒复述,“一号拦阻点,距离一千二,四发齐射。”
后方七百多米的冻树林后,师属一零五榴弹炮连已经撤去炮衣。
炮长扬起指挥旗,装填手把弹丸推进炮膛,装药手扣上药包,炮手双手攥住拉火绳。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