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盔上沙沙响。
走了四十分钟,三道岗的轮廓露在雪幕里。
三道岗是铁路沿线三个串起来的黄土鼓包,最高的北岗也就七米出头,往南两个矮岗依次低下去,岗上长着些胳膊粗的马尾松,稀稀拉拉挡不住风。
岗东西两侧全是平展的雪洼地,雪壳子下面是翻浆后冻硬的草墩,人踩上去就陷到脚踝,要绕到岗后得多走三里荒地。
铁路从北岗脚底下穿过去,旁边并行的警备道被雪盖了大半,只剩两道旧车辙印露在外头。
陈满囤爬到北岗顶,举着望远镜扫了一圈射界,滑下来就点派任务。
“一排守北岗正面,卡死铁路和警备道的口子。二排分守东西两个小岗,射界对准两侧洼地,防他们绕路。
三排留反斜面当预备队,随时补缺口。”
“迫击炮架北岗后那个凹窝,提前测好六百米、四百米、两百米三个标尺,没我命令不许开炮。
掷弹筒分散配给各班,榴弹备足,都藏在散兵坑里。
各班MG42先裹上伪装布,没有红色信号弹不准露头。”
各班班长应了声,带着人四散展开。
冻土硬得像铁板,一镐下去只留个白印。
配属的工兵组先在岗沿凿出浅眼,塞小块炸药,导火索烧得滋滋冒火星,炸开一个个脸盆大的坑。
步兵跟着摸上去,用小锹往深里掏,挖出来的冻土块全堆在朝北的方向,
一层层拍实成胸墙,再往上盖一层浮雪,跟周围的雪地混成一个颜色。
散兵坑掏了半人深,坑壁掏出台面搁弹药,坑口搭着松枝挡雪。
坑与坑之间挖了弯弯曲曲的交通沟,沟顶也铺着松枝,人弯腰就能快速通过。
迫击炮位挖得更深,直抵腰窝位置,炮弹箱搁在旁边的土坎上,
瞄准手蹲在炮旁,拧着高低机对准铁路方向,把定好的诸元用木炭写在炮架护板上。
风顺着岗坡往上卷,战士们额头上冒了汗,沾在棉帽檐上,没一会就结了细冰。
工事刚修出个大概,连部观察哨的战士就从北岗顶的松树下滑下来,拍了拍陈满囤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