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四百零七人，重机枪六挺，掷弹筒十二具，全部家当都在这儿。
大队炮、速射炮在联队长的军列上，对面阵地上摆着什么......石河的弹坑替我们数过了。”
一名小队长跟着站起来。
“盖平到石河十二里，铁路两边全是丘陵松林。
白天开进，雪地里连条隐蔽的沟都没有，人家的炮在校好的距离上等着。”
岸本解着军刀的扣带，话也说得直。
“森林警察二百二十人，进山搜抗联是本行，打阵地战没练过。
枪多是三十年式，一个分队摊不上两挺机枪，拉出去冲锋，冲不到铁路桥。”
小林的围巾已经叫冷汗浸了个透。
“大尉，商团一百三十几号人，粮栈的伙计、当铺的朝奉、洋行的看门房，发的是旧村田，每人五发子弹，
让这群混混浪人看守货栈还行，上阵……上阵是要出大乱子的。”
警务股长苦着脸算了笔账。警察大队三百出头，四门岗哨、车站、火药库、县署抽下来，能拉走的撑死两百，
这帮人平日查通行证还成，听见重炮响，出城先散一半。
筱田一脚踢翻脚边的空弹药箱。
木箱撞在砖墙上，把满屋子的话全砸了回去。
“我也不想接这道命令。”他把师团回电抖得哗哗响，
“军法从事四个字，你们认不认？抗命，今天晚上咱们全得摘了肩章，押去旅顺军事法庭！”
没人吭声。
炭盆里的火苗舔着煤块，舔出一点蓝光。
筱田喘了两口气，开始点派。
“矢野带第一中队走铁路东侧，第二中队走西侧。岸本的人当尖兵，沿松林搜索。
警察和商团跟在后队，抬伤员、运弹药，敢后退的，督战队当场开枪。
下午两点，南门集合。徐县长，大车三十辆、民夫五百、三日干粮，少一样，你拿县印来抵。”
徐知远躬身到底，嘴里应出一个是。
散会的人掀帘子往外走，冷风灌进来，卷起满地烟蒂。
筱田独自站在地图前，盯着石河位置上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圆圈。
雪又下起来了。
城南的土路尽头，传令兵已经打马奔出，马蹄印穿过雪幕，一路甩向各个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