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准提前标定的八处突围通道,野战电话线从观察所一直拉到每门炮位。
炮兵连长蹲在炮队镜旁边,听完前沿观察所的校对报告,扭头冲电话兵开口。
“诸元再核对一遍,一号目标干沟,二号目标河滩,三号目标路基断茬,所有装药提前定好,接到呼叫,半分钟之内首波炮弹必须落地。”
电话兵握着摇把,挨个炮班复诵命令,阵地上只剩炮闩轻轻磕碰的脆响,连说话声都少。
魏长河的哨位接到换岗信号的时候,雪粒已经落了一层。
三名换岗的士兵踩着之前的脚窝摸上来,领头的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魏长河刚要起身,老孙突然抬手按在他的胳膊上,耳机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三个,从沟口摸出来的,离绊线还有十多米。”
魏长河重新伏回瞄准镜后,镜筒里三个鬼子端着三八大盖,弯着腰,一步一滑往坡上摸,走在最前头的鬼子伸着刺刀,往前乱探。
小蔡的MP40悄悄抬了起来,枪口对准来人。
几秒钟后,沟口传来“砰”的一声脆响,绊发信号雷炸出一团白色亮光,最前头的鬼子吓得直接趴进雪窝,
后面两个胡乱往坡上开了两枪,子弹擦着松枝飞过去,没伤到任何人。
魏长河没开枪,只是对着步话机的麦克风轻声通报。
“西北段,三名鬼子斥候,踩中信号雷,已经缩回洼地,没有后续部队。”
步话机里传来两声轻叩,是主阵地收到的回应。
三个鬼子趴在雪地里等了一会,没听见还击,爬起来拖着枪,连滚带爬跑回了沟底。
换岗的士兵顺着脚印往主阵地走,魏长河回头望了一眼洼地。
......
后半夜的风又硬了一层。
路基上的雪叫白天的炮弹掀开,泥浆混着煤渣摊开一片,天一黑又冻成瓦片似的硬壳,军靴踩上去咔嚓作响。
三浦蹲在翻倒的煤水车底下,一块淋湿的帆布斜搭在底盘钢架上。
风顺着缝隙往领口里钻,他把军刀往腿边收了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