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越往北铁路离海岸线越近,沿途据点空虚。
他原本担心自己孤军冒进,会撞在别人的重兵口袋里,如今确认第七师团从奉天方向压下来,绷紧的下颌松了些。
站在旁边的第一大队长向前一步,开口问。
“大佐阁下,情报说登陆的是陆抗的嫡系部队,有厚装甲的坦克,还有大口径自行火炮。
咱们联队只带了两门三十七毫米速射炮,是不是等反坦克炮中队到了再走。”
横川抬眼瞪过去,军刀往雪地里一顿。
“慌什么。他就算有一百辆坦克,上岸能带多少油料?
海军已经在渤海湾摆了护航编队,运输船一艘都开不进来。
没有油的坦克,跟铁皮棺材有什么区别。”
他转回头,手指点在运行图的盖平标记上。
“给师团部回电,第二十八联队按时抵达复县,即刻北进万家岭。
申请调派一个反坦克炮中队、一个野炮大队,紧急运往盖平配属。
再派骑兵小队沿铁路东侧搜索,方圆二十里之内,哪怕出现一个敌军侦察兵,也要抓活的回来。”
竹下合起文件夹敬礼,转身跑向通信兵的帐篷。
站台上的士兵啃着冻硬的饭团,凑在开水桶边轮番舀热水。
军械兵蹲在平板车边拆炮衣,拿毛刷扫掉炮管和瞄准镜上的积雪,副射手掀开弹药箱核对炮弹数量。司机拎着防冻液桶往卡车水箱里灌,棉手套上结了层冰壳。
复县县城的大街早就宵禁,商铺门板上贴着封条,住户的窗户全黑着,连点灯的人家都少。护路的伪军缩在岗亭里烤火,听着站台方向传来的军靴声和口令声,谁也不敢多问一句。
百姓们只当是关东军例行调兵剿匪,没人知道一百多里外的营口已经换了旗帜,更不知道南边的公路上,挂着十字徽标的装甲侦察车,正借着夜色往北摸。
横川走进车站改的临时指挥部,把军刀解下来挂在椅背上,俯身趴在地图上,红铅笔在万家岭和盖平之间画了两道粗线。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马灯火苗晃了两晃。他伸手挡了挡风,铅笔尖停在营口的位置,抬头往南边的黑夜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