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电的底稿拿起来,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字里行间全是日本人的口气,他这个皇帝,不过是盖个名字的印戳。
窗外传来军车碾过积雪的声响,一辆接一辆,顺着宫墙外的大路往南开,引擎声闷沉沉的,撞在墙根上。
他把电文稿放回桌上,座钟又咔哒走了一格。
......
西角门的门环沾着雪,风卷着雪沫打在铜钉上,啪嗒响了两阵。
挂着武官公署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墙外,轮胎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痕。
溥杰推开车门下车,黄呢军装的肩章落了层碎雪,他抬手掸了掸,拎起黑皮包往宫门走。
岗亭里的日本宪兵立刻端枪迎上来,皮靴踩得雪地咯吱响。
领头的军曹抬手拦住路,另一个宪兵伸手拽过他的皮包,铜扣啪地弹开。
文件、钢笔、钱包、半盒香烟,一件件摊在雪地里的木板上。
宪兵翻完皮包,又伸手摸他的腰侧、袖口、裤腿,连军靴的鞋帮都捏了一遍。
军曹抬眼盯着他,中国话说得生硬。
“溥杰阁下,不是值班日,进宫做什么。”
溥杰扯了扯军装下摆,脸上堆着笑。
“上午皇上让随侍捎了口信,说这两天胸口发闷,我下了值过来瞧瞧,唠几句家里的家常。”
军曹扭头跟旁边的宪兵对了个眼神,又盘问了随侍的名字、进宫的时辰,确认跟门房登记的内容对得上,才侧身让开半步。
“御用挂有令,进宫最多一个钟头,出来还要再查一遍。”
溥杰点头应着,拎好皮包跟着引路的伪警察往里走。
夹道的高墙挡了风,头顶只剩窄窄一条灰天,两边巡逻的宪兵皮靴声此起彼伏,连个咳嗽声都听不见。
缉熙楼书房的门虚掩着,炭盆里的火快灭了,只剩几块炭泛着暗红。
溥仪背对着门站在窗边,听见脚步声立刻转过身,棉袍下摆扫过地板。
他抬眼看见是溥杰,两步抢过来按住对方要行礼的胳膊,扭头冲廊下吩咐。
“我跟二爷说几句家里的话,你们都退到台阶底下,不用伺候。”
廊下的日本籍侍者欠了欠身,踩着皮靴走远,脚步声隔着一道门帘传进来。
溥仪拉着溥杰凑到炭盆边,声音裹在炭块炸裂的轻响里。
“你可算来了。出大事了。”
溥杰刚把军帽摘下来搁在桌上,听见这话手一顿,军帽滚到炭盆边,沾了层冷灰。
他赶紧捡起帽子拍干净,扭头扫了眼门帘方向,躬着腰往溥仪跟前凑了凑。
“皇上慎言,墙外全是耳朵。”
“慎什么言。”溥仪伸手按了按桌上的砚台,指节绷得发僵,
“今早吉冈抱着一沓文件过来,头一份就是对全世界发的通电,逼着我签字盖印,骂陆抗是侵略匪军。
签完字他连底稿都全收走了,半张纸都没给我留。”
溥杰拉开木凳坐下,腰杆依旧挺着。
“通电上写了什么?陆抗不是在山东吗,怎么扯到满洲来了。”
“人家的兵,已经在营口南岸登了岸。”
溥仪端着凉茶的手晃了晃,茶水滴在青砖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电文上写得清楚,占了渔村,占了二道沟,连营口机场都丢了。
松岛的守备队挡不住,已经撤了。
第919章 兄弟-->>(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