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摩托车引擎立刻轰响，刺破了夜的静。
没到半个钟头，几个人披着大衣进了会议室。
打头的陈词修连领扣都没系好，白健生攥着串佛珠，进门还在揉眉心，李德临拎着公文包，军帽歪在一边。
会议室的吊灯拧亮，校长把电报纸扔在长桌上。
“都看看，陆抗在东北登陆了。”
陈词修先抓过电文，扫了两行手就顿住，礼帽放在桌沿没放稳，骨碌滚到了地上。
“他敢？他居然敢不跟中央报备，私自调兵打东北？这是公然违抗军令，军阀作风！”
白健生拿起电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指尖划过“誓扫倭氛，复我疆土”八个字，半天没出声。
李德临凑过去看完，拉过椅子坐下。
“关东军五十五万人，坦克飞机堆在南满，他跨海跑过去，后勤线隔着个渤海，这不是拿人命填吗？”
“他从来不会打没准备的仗。”白健生把电文放在桌上，
这次敢发明码通电，手里肯定有依仗。”
“依仗？他那点家底总共才多少人？”陈词修弯腰捡起礼帽，拍了拍上面的灰，
“他那些船，能运多少人去东北参战？到时候海上的补给线只要被日本海军掐断，登岸的部队连一个月都撑不住，到时候第十战区的精锐全赔光，沿江的防线谁来守？”
“那也总比待在山东等着日本人打过来强，他这一刀捅在关东军后腰上，华中的日军说不定还要分兵回援，江城的压力能小多少？”
“万一输了呢？输了之后日本人顺着山东打过来，你去守？”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校长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桌沿，没插话。
他想起民国二十六年冬天的金陵，城破之后所有人都觉得陆抗的部队已经全打光了，结果也是一封明码通电，说自己还在金陵城里抵抗。
那时候为了鼓全国的士气，他直接下令升陆抗做了师长。
也就从那封电报开始，陆抗的部队越打越多，地盘越占越大，从一个残兵保安团长，一路坐到了第十战区司令长官的位置。
现在又是一封明码通电，又是跨海奔袭，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自寻死路。
校长皱着眉，当初金陵城里那封通电，说的“身陷重围，粮弹将尽”，到底有几句是真的？
这次他又说“三军抱必死之志”，会不会又是拿着绝境当幌子，借机扩地盘？
吵了快一个钟头，两边都没说出个可行的法子。
校长抬了抬手，会议室里立刻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