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抬了头。
松岛的视线已经扫到他身上,没等他开口,先扔过来一张盖了守备队大印的手令。
“你留在指挥所收拢残兵,维持周边秩序,北卡中队临时归你调遣,二道沟的坂本抽不开身,所有外围哨卡都归你统筹。”
“第三大队打光了,这是你戴罪立功的机会,守到援军回来,之前的败仗一笔勾销,守不住,两罪并罚。”
龟田撑着地板要站起来,腿麻得晃了晃。
“大佐,我的兵全折在河堤了,就算加上北卡中队,也挡不住支那人的坦克。”
旁边的几个参谋都低着头,手指抠着文件夹的边缘,没人敢接话。
谁都看得明白,松岛这是要跑,把烂摊子全扔给龟田,等真出了事,责任全算在龟田头上,他自己去上边活动,说不定还能保住官位。
松岛往前迈了一步,靴尖踢了踢脚边的清酒瓶子。
“北卡中队有三挺轻机枪,两门掷弹筒,弹药库里还有一批手榴弹,足够守到我回来。”
他不等龟田再说话,扭头冲门口喊卫兵集合,点了二十多个亲信,又让电台兵把大功率收发报机抬上卡车,只留了一台五瓦的小电台在指挥所。
后勤兵扛着两箱罐头和六桶汽油往车斗里扔,松岛爬上车头,手按着驾驶室顶。
“我走之后,所有不听命令的,不管是日本兵还是满洲国军,直接开枪。”
卡车引擎轰的一声响,车轮碾过门口的拒马,连停都没停,顺着往北的公路开远了,车斗里的卫兵连头都没回。
作战室里一下空了大半,炭盆里的木炭炸了个火星,很快暗下去。
石川扶着龟田的胳膊把人拽起来,递过他掉在地上的破棉帽。
“中佐,松岛摆明了让你背锅,咱们不如也往北走,到了海城再找司令部说理。”
龟田把手令叠好塞进上衣口袋,抬脚就往门外走。
“我是第三大队的指挥官,就算要上军事法庭,也得先把阵地接住。”
“走,去北卡中队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