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从盐埂上压过去,炮口对着坡后还在还击的掷弹筒位,两发榴弹打过去,碎土和苇根飞上半空。
二连长从车上跳下,冲锋枪顶住肩窝,点射放倒一个举刀扑来的军官。
“一排封左沟,二排架路障,坦克绕到苇荡北口,用机枪把出口堵死。”
掷弹兵分成战斗小组从车尾绕出,步枪榴弹发射器瞄准三十步外的散兵坑。
砰的一声,榴弹在坑沿炸开,坑里的鬼子扔下步枪,抱住后脑趴进泥里。
卫生员带着担架从正面壕沟出来,把伤兵拖到盐埂后面,绷带和止血带散了一地。
马庆山踩着壕沿跳出战壕,驳壳枪管还冒着烟。
“周铁柱,带人从右翼压过去,跟二连对上,别留口子。”
两个排的战士弯腰跃出壕沟,枪口跟着脚步往前扫。
弹坑里,龟田慢慢坐了下去。
军刀横在膝头,军装前襟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血混着泥往外渗。
石川跪在旁边,扯着他的胳膊。
“中佐,撤吧,再迟就走不掉了。”
龟田盯着北边盐田里翻滚的烟柱,喃喃开口。
“完了,全完了。”
“一个大队,四门炮,全扔在这。营口南线再没有一支成建制的部队挡得住他们。”
“陆抗站稳滩头,山东的兵一船接一船开过来,用不了半个月,东三省的海岸......”
一辆坦克从五十步外转过盐埂,炮塔朝这边扫过来。
石川一把拽起龟田,夺下军刀扔进弹坑。
“留命要紧,走!”
两头卫兵扑上来架住龟田胳膊,猫着腰钻进北侧苇荡。
散兵看见指挥官跑了,再无战意,有人摘了肩章扔进泥里,有人举枪跪在盐埂边。
二连长站在装甲车踏板上,看着苇荡里晃动的钢盔。
“别追远,坦克去北口堵,其余人收俘虏、清战场。”
停止追击的号声在盐田上空荡开。
马庆山沿交通壕走回来,棉服上全是枪口烟和泥点。
通信兵追上来,举着信号记录本。
“营长,团部问战果。”
马庆山靠住壕壁,抓过水壶灌了一口。
“回告团座,河堤阵地守住,二连侧击到位,鬼子第三大队全线溃退,敌人带着残部钻进苇荡,北口已封。
我部轻伤十一人,重伤两人,弹药消耗大半,请速补给。”
风从北边压过来,苇荡上的黑烟贴着盐田翻滚,爆炸声已经稀了,只剩零星枪声和履带碾过冻土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