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三号坦克慢慢转动炮塔,炮口对准南坡的炮兵阵地,炮手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十字线套住最边上的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装填手擦掉榴弹弹带上的盐霜,把弹体推膛,炮闩咔哒闭锁,抬手比出就位的手势。
马庆山吹了一声短哨。
坦克炮口喷出火光,炮弹正中步兵炮炮架,木轮连着大架掀到半空,旁边的两头炮兵跟着栽倒。
剩下的三门步兵炮立刻转移阵地,驮马嘶叫着拖着炮往坡后挪,炮轮碾过冻土,留下歪歪扭扭的印子。
正面的鬼子趁势往前冲了几十米,两边隔着五十米的距离对射,手榴弹来回飞,爆炸声接连不断。
这一阵打了四十多分钟,鬼子三次冲锋都被压回洼处,两翼的穿插部队也卡在盐埂和苇沟里,挪不动半步。
龟田蹲在坟包后面,军装前襟沾着泥点,手里捏着前线递来的伤亡统计纸。
石川从前面爬回来,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喘着气开口。
“中佐,三个中队都粘在阵地上了,伤亡加起来过了百,再耗下去,就算拿下来也没力气往滩头冲。”
他侧头扫了一眼坟后待命的第二中队,声音提得急了些。
“预备队动不得,现在对面的底细没摸透,万一还有迂回部队,我们连缓冲的兵都没有,真被包了就全完了。”
龟田抬手把电报纸拍在坟包的冻土里,指尖点过电文上的营口守备队印戳。
“你看看这个,司令部刚转来的电报,老边的独立守备第七团已经全团出动,一千六百人,沿公路往这边赶。”
他抬手抹掉下巴上的泥块,声音抬得高,周围的传令兵都听得清楚。
“一千六百人,就算是一千多头牲口,撒在盐田里也能拖几个钟头。
等我们击溃眼前这股,立刻往南拐,到盐场跟守备团汇合,前后一夹,滩头那点支那兵根本站不住。”
“营口南线这盘棋立刻就活了,再差也能撑到奉天的第七师团过来,或者旅顺的援军登陆,到时候前后堵死,他们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