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够吃两天,炮弹只剩半个基数。伤兵一千七百人,药品昨天就用光了。”
参谋长把伤亡统计表递过去,纸页上沾着暗红的血印。
“104军的前锋已经过了两河口,沿公路往这边压。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稻叶四郎盯着地图看了半分钟,手指在田家镇到九江的小路上敲了敲。
“命令,今晚十点全军撤退。
重炮全部炸毁,炮弹就地引爆,带不走的辎重烧掉。伤兵......能走的跟着走,不能走的留下药品,拜托要塞里的支那医生照看。”
参谋长愣了一下。
“师团长,留下伤兵,按军法......”
“你让我怎么办?”
稻叶四郎抬眼,眼白布满血丝。
“拿枪逼着他们爬山路?还是把他们全部枪毙?执行命令。”
参谋长脚跟一碰,转身出去。
夜里十点,田家镇外围响起一连串爆炸声。
重炮的炮管让炸药炸成两截,炮轮飞上半空,弹药堆的火光映红了江面。
鬼子士兵排成单纵队,沿着江南岸的小路往九江方向撤。
伤兵拄着树枝,一瘸一拐跟在队列后面,走不动的就坐在路边,抱着步枪发呆。
江上飘着冷雨,江风裹着硝烟往脖子里钻。
撤退的队伍刚走出三公里,前面的山林里响起枪声。
子弹从左侧的山坡上扫下来,撂倒了七八个走在最前面的鬼子。
队伍立刻乱了,士兵往路边的沟里钻,军官挥着军刀骂了半天,才重新组织起队形。
没等他们稳住,右侧的树林里又落下几发迫击炮。
炮弹在骡马群里炸开,两匹驮弹药的骡子受了惊,拖着车辕往江滩跑,连车带弹翻进江里,溅起大片水花。
“敌袭!散开!”
今村均拔出军刀,指挥部队往山坡上冲。
山坡上的人影打了一阵枪,转身钻进林子,消失在黑夜里。
鬼子追了半公里,只捡到几只空弹夹。
这是国府军的侦察分队,这群人像狼一样,逆风不跟你硬拼,一旦顺风了,无时无刻不想着上来咬鬼子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