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混着刚晒过的夯土味,飘得老远。
“张麻子顶得住。等高虎的装甲师到位,北路的鬼子,一个都跑不了。”
堤下的公路上,第一辆半履带车发动了,排气管冒出黑烟,履带碾过泥地,甩起的泥块砸在路边的草棵上。
车后面,一排四号坦克跟着发动,炮管裹着防雨布,顺着公路往东边开,车灯的光柱劈开晨雾,往鲁省腹地延伸。
德州方向的土路上,关东军第2师团的先头装甲车已经过了省界,履带碾过泥地,扬起的黑泥混着尘土,飘得老远。
装甲车的炮塔上,膏药旗沾了雨,耷拉在旗杆上,风一吹,晃了晃。
......
装甲车的尾气还没在德州的风里散净,三百公里外的胶东即墨湾,凌晨四点的浪正拍着滩涂的黑礁石。
雾裹着咸腥味压在海面上,二十米外就看不清人影。鬼子海军陆战队第1联队的四十艘大发登陆艇关了航行灯,马达压着最低转速,往即墨湾的浅滩摸。
艇上的士兵蹲在舱板上,三八大盖的保险全打开,背上的行军囊沾了浪溅的海水,沉得坠肩膀。
联队长站在指挥艇的舰艏,举着望远镜往岸上空瞄,出发前接到的情报说104军主力全拖在黄河大堤,青岛只剩不到一个连的工程兵,正好端了这个港口,断陆抗的海路。
12架九六式轰炸机从云层里钻出来,翅膀上的膏药旗沾了雾水,飞得极低,机翼下的机枪对着沿岸的公路和灌木丛扫射,子弹打在路面的碎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岸坡上的三号观察哨蹲在礁石缝里,两个哨兵抱着步枪,看着轰炸机的影子掠过去,其中一个摸出怀里的有线电话,摇了三下。
青岛港指挥室的电话铃响的时候,赵承安正把叠好的地图塞进行军包,他本来打算天亮就带主力往临沂赶,增援南路防线。
他伸手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哨兵的声音,报告了登陆艇的数量和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