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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冲了三次,都被打了回去,扔下二十多具尸体,退到了土坡后面。
士兵扛着沙袋、搬着断木,往缺口的位置堆,把塌下来的碎砖垒在前面,临时堵出一人高的墙。
王石头蹲在街口的碎砖堆里,找了半天,只找到陈大柱那把卷了刃的大刀,刀柄上缠的粗布还沾着血,是他之前缠上去的。
他把大刀捡起来,往自己的军裤上擦了擦,别在腰上。
清点人数的时候,突进来的五十个鬼子全灭,治安军折了十八个,大部分是陈大柱排的兵,尸体从碎砖堆里扒出来,排在街口的墙根下面,身上盖着破棉袄。
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城墙上的马灯挂在城垛上,灯火在雨里晃,连成一条暗黄的光带。士兵靠在沙袋上,啃着硬得硌牙的窝头,步枪靠在肩膀上,子弹已经压满了弹仓,随时准备开火。
王石头靠在西南角的城垛上,手里攥着陈大柱的大刀,刀身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黑色。通讯员从城梯上跑上来,身上的雨衣往下滴水,手里攥着刚译好的电报,站在他面前喘着气。
“团座,师部来电,林岳的装甲营已经连夜驰援平原,暂时抽不出人手来曹县。
刘司令的援军要明天中午才能到,让咱们至少守住十二个小时。”
王石头把大刀往城垛上一磕,磕掉上面的血痂,发出当的一声响。
他抬头望了望西南方向鬼子阵地的火光,零星的枪声还在响,风把硝烟味吹过来,混着雨丝,呛得人嗓子发疼。
“回电告诉师座,曹县在,我们在。鬼子要进来,得踩着老子的尸体过去。”
他把大刀抽出来,往城砖上一蹭,刀刃上的泥被蹭掉,露出雪亮的钢口。
城垛后面的士兵把手里的窝头啃完,拉了枪栓,子弹上膛的声响在雨里响成一片,硬邦邦的,砸在曹县的城墙上,砸在鲁省浸了雨的土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