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耳语了几句。
方振一直死死盯着野田的脸。
他清楚地捕捉到了对方神态的变化。
那张原本因愤怒和犹豫而涨红的脸,在听完耳语后,血色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乃至于......难以置信的苍白。
在场所有人的神经,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绷紧到了极致。
空气仿佛变成了固态。
野田一郎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深吸了几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放行。”
妥协。
彻底的妥协。
德国车队重新启动,引擎发出胜利般的轰鸣。
在数百名日军宪兵和特务那充满屈辱与不甘的注视下,三辆奔驰轿车护卫着军用卡车,缓缓驶向法租界深处。
曹瑞回头,看着那些面面相觑,如同斗败了的公鸡般的日本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就......走了?
车队没有返回领事馆,而是驶入了一条僻静的街道。
在一座外表普通,但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卫兵的德式建筑前停下。
这里,是德国驻沪总领事馆的一处秘密安全屋。
方振扶着几乎虚脱的沈维庸走下卡车。
看着周围那些穿着笔挺制服,手持德制武器的卫兵,他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克林根贝格从轿车里走出,来到他面前。
“欢迎来到德意志的保护范围。”
他用流利的中文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礼貌。
“从现在开始,你们是我们的客人。”
方振伸出手,与他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两个字。
“谢谢。”
克林根贝格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
他微微摇了摇头。
“不必谢我。”
“要谢,就谢你们的陆将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