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讲理的架势撞入这方小院。
黑色雨衣下摆翻卷。
这队满编武装小分队就像两把黑色的推土机铲刀。
用粗壮的身体和冷硬的枪托,直接将守在外围望风的特高课便衣强行顶到泥水坑里。
底下特务头目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两下。
“德意志人?”
这三个字被他咬碎在牙缝里。
“他娘的洋鬼子,大半夜跑这破旧棚区装什么阎王?”
队伍最前列。
汉斯副官,一位脸部线条比花岗岩还要僵硬的少校。
迈着大步跨出军列。
铮亮的黑色高筒马靴稳稳踏进安全屋半腐烂的木门槛。
他的目光隔着十几个拿枪的汉奸,直刺过去。
汉斯嘴唇翻动,吐出一口没有杂音的流利华语。
“鄙人。”
“德意志帝国,驻沪宪兵特别分队最高事务长。”
“汉斯少校。”
音量不高,却压制住了在场所有枪械走火的可能。
“领事区情报部接获确实报告。”
汉斯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陈述着理由。
“有危险的不法极端分子,正在帝国侨民定居点的缓冲隔离带边缘。”
“制造威胁生命财产安全的恶劣事件。”
少校那双藏在军帽大檐下方的灰绿色瞳孔,盯住了刚才还在张牙舞爪的特务头目。
“现在。”
他往前硬踩了一步。
逼得离他最近的汉奸特务往后直退。
“请你们将这间屋子让出来。”
“我们必须执行强制性内部清理清查。”
这态度根本不是商量,而是就地拔刀夺权。
特务头目背上的汗水已经把单衣泡透了。
今晚是宪兵队那帮活爹直接下的最后通牒,务必抓全须全尾的活人回去。
人就在楼梯上,差一点就要带走。
在这节骨眼上遇到洋人截胡,他一个搞便衣侦查的完全吃不消。
特务头目硬着发麻的头皮,强行在脸上堆出奴才笑意。
微微把腰塌了下去。
“少校阁下,少校阁下您看这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用力搓着满是枪油味的手指头。
“这是天大的误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