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邻,亦满脸惊慌之色。没办法,再不跑就要被拉丁入伍了,届时被刀枪驱赶着填沟壑,死都不知道怎麽死。
村落中的嘈杂声愈发大了,间或还有马蹄声响起,弓手们挨家挨户搜检,见到壮丁就抓,顺手把仅存的财货、粮食掳走——邵树义若见到这场景,应该很熟悉,毕竟当初他因为欠税遇到过这种事,最後狼狈逃窜。
竹林中众人听到这些动静,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很快来到了一处荒芜的田野中。
正待松口气呢,却见百余步外的小河边,十余探马赤骑兵策马而立,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李贞心下一个咯噔,继而有些泄气。
他自问积极应对乱世,在乡人趁着别人抛售田宅大肆买进时,还劝过人家,说这都什麽时候了,还想买田宅当富家翁?无奈别人不听,於是自己散家财募集乡人,准备守望互助,联兵自保。
但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想像中的大夥只要抱团敢战,凭淮泗男儿的勇武,绝对能吓退贼匪乃至官兵,不受他们侵害。结果到头来,他们连战败的元军溃兵都打不过,不得不四散逃窜,最後成了流民,在临淮县境内艰难度日。
到了这会,随着淮河北岸的元军愈发密集,他们的日子也愈发难过了。
今天面对前来拉壮丁的官兵,刚刚安顿下来还不到一年的他们只能再度逃窜,先躲过这必死之局再说。
只是——看样子好像躲不掉了啊。
李贞心下万念俱灰,就他们这十几个人,如何跑得过探马赤骑兵?「德」「旗」「小」「说」「网」「手打」「更新」
正待再度折返回竹林之时,却见一骑奔向河边的那群人,高声道:「人抓够了!」
十余探马赤骑兵最後看了眼站在远处发呆的李贞一行人,策马离去。
李贞只觉浑身一阵脱力,差点摔倒在地。
十二岁的幼子保儿手里握着个竹竿,见状立刻上前扶住父亲。
李贞轻轻摆了摆手,用劫後余生的语气说道:「大难不死,必有後福。」
乡人们陆陆续续赶了过来,都把目光投向李贞。
很显然,李贞以前家里相对富裕,也有见识,算是他们这一群人的头领,众人都听他的。
李贞慢慢收拾心情,叹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去哪。不过,盱眙是回不去了,沿河到处是元军。去淮东的道路也被堵住了,到处都是兵。临淮、盱眙这一片,眼见着要大战了,若想活命,只能向西、向北碰碰运气。你等意下如何?」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李贞叹了口气,一拉妻子儿女,道:「我自向西,你等看着办吧。这世道,活着可真不容易。」
「走吧,一起向西,结伴上路,还有个照应。」片刻之後,一汉子说道。众人纷纷点头应是。
李贞已经懒得说话了,只心气低落地点了点头,举步西行。
不知不觉间,离家乡是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