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就放心了。」
当然,他可没这麽缺心眼。这才打下半个多月,就指望地方上归心,你闹呢?
要不是留守大军的存在,保不齐就有地方大户起兵,直接冲进金陵城中,将他任命的「伪官」一一斩杀,向元廷邀功了。
将来元军大举杀至,地方上不出乱子的话,他「邵」字倒过来写。甚至於,他本人离开後,金陵二州三县之地上都会有人蠢蠢欲动,与元廷暗通款曲。
不信?邵树义从一些士绅的脸上收回目光。
有些人不想造反,甚至积极靠拢,但对自己的离去依然很失望。他们都这样了,那些本就瞧不上自己的人会怎麽做?
「仔细点,莫要生了肘腋之变。」邵树义凑到梁泰耳边,低声吩咐了一句,随後便登上了水师第六指挥的一艘刀鱼战船。
侯太从船艏一溜烟跑过来请示,邵树义挥了挥手,让他去指挥船队,然後独自进到了船舱。
「龙湾到瓜洲很快的,一天就到了。」邵树义坐到费元琇不远处,说道。
费元琇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沉默片刻後,道:「方才岸上不少人很失望。」
邵树义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怎麽看出来的?」
「我十四岁便帮爹爹算帐,见过很多人。」费元琇说道:「其实何止他们,方才船上还有人说,你该留在金陵称王的。」
「早了。」邵树义笑道:「便是此番击败正在大举南下的元军,也有些早了。」「德」「旗」「小」「说」「网」「手打」「更新」
费元琇哦了一声,不再说这个了,似是本来就对此不太感兴趣。
她又把目光投向窗外。
船只开动了,金陵城以及诸山渐渐远去,只在晨光中慢慢投下灰色的倒影。
费元琇忽然间有些难过,好像这一去,便生生割舍了某些东西一样,她的生活被永久改变了。
「你还会回来吗?」她忽然扭头看向邵树义,轻声问道。
「会。」邵树义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但不是最近。或许明年吧,又或者更晚。怎麽?喜欢金陵山水?」
费元琇有些茫然,其实她也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
「你若想回,我便带你回去。」邵树义说道。
费元琇先是有些欣喜,继而微微皱眉。
「和元珍一起,泛舟玄武湖,领略金陵风物。」邵树义又道。
费元琇微微提起的心又放下了,瞟了一眼邵树义後,轻嗯了一声。邵树义心下暗笑,不再说话,转而看起了幕府帐本。
当天傍晚,刀鱼战船缓缓停泊在了瓜洲渡。
守御此处的扬州府军松了口气,主心骨回来了。
最近一段时日,西边六合县方向屡屡传来让人心惊肉跳的消息,仿佛大战一触即发似的,着实教人紧张。
而今大军回返,扬州终於不再空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