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树义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道:「兴许吧。不过朱氏自宋末当了叛臣,献扬州以降,并出卖李公庭芝等忠勇将士後,国朝颇受恩遇,今於各地为官者数十人,朱道存怕是回不了头了。当日他选择抛家舍业,西蹿芜湖,而不是留下来,夫妇一起东返,便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麽?今後他为了洗清身上的嫌疑……」
费元琇闻言,微微有些茫然。
一边是出嫁从夫的理念,一边是自小长大的费家,甚至还有些家国之辩,让她一瞬间有些无所适从。
邵树义偷瞄了一眼,适可而止道:「罢了,不谈这些事了。元珍很想你,夫人若觉得金陵住得无趣,不如先去扬州姐妹团聚,相互间一起说说话也是好的。便是顾念夫君,也不用太过着急,将来说不定还有相见之机呢。」
费元琇瞟了眼邵树义。邵树义笑了笑,道:「待我料理完江北、浙西之事,便可举兵西进了,第一站便是芜湖。若能遇着朱道存,我不加害便是,届时你阖家团圆,还不简单?」
费元琇闻言,起身行了一礼,道:「妾代夫君谢过大元帅。」
说这话时,神情微微有些放松,仿佛夹在父亲、丈夫、妹妹以及「妹夫」之间,让她心中饱受煎熬,左右为难。
「喊我小虎便是,都是一家人,何必那麽生分。」邵树义笑道。
听到「一家人」三个字,费元琇第一次正眼打量着邵树义,脸上神色愈发舒缓了,只听她说道:「元珍的事,我听说了。今想问一句,大帅顾念元珍,到底是因为心中喜爱,还是别的什麽原因?她现在已经没人敢娶了……」
邵树义几乎不假思索道:「我想要元珍,不是因为费公,也不是因为费家。就是图她这个人,我喜欢。」
费元琇看着他,像是在辨认这句话的真假。
但邵树义回答得太快了,没有任何犹豫或迟疑,这让费元琇有些沉默。
她微微移开眼神,又看着院中的老槐树。
邵树义看了她一眼。
秋风拂来,惹得裙摆轻舞飞扬,邵树义第一次知道,原来风也是有形状的,且是那麽起伏不定、弧度优美。
他收回目光,起身朝费元琇拱了拱手,道:「夫人先在此安心住着吧,若有什麽短缺,让人知会门外的兵士一声即可。我先告辞了,临行之前会再来拜访一下,夫人若有意回扬州,届时便可走了。」「德」「旗」「小」「说」「网」「手打」「更新」
「大帅慢走。」费元琇行了一礼。
邵树义气定神闲地走出了凤坊,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心情很是不错。
「看什麽看?怎麽跟铁牛一个鸟样。」邵树义斜睨了眼姚神功,道:「去,把王书记找来,我要拟写扩军命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