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夫人,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既然柳兴不能担起大任,那麽只能我自己辛苦些了。你我其实是一体的,我把你当做自己人,我一一能护着你。」
柳氏微微有些不适应。
这个邵树义一天一个态度,变得也太快了。
遥想几个月前,孙川陷入死地,她悄然转移资产,来江阴州开邸店的时候,眼前这个人还小心翼翼地找她商量卖咸鱼,颇有几分求着她的意味。
可这才过了多久,不知道从哪弄来了盐,然後当街袭杀朱定,接着出乎她的预料,果断收编朱定残余势力,堂而皇之自己卖盐。
崛起之速,让人目瞪口呆。
柳氏甚至猜测邵树义私下里还在做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比如结交官吏,一步步夯实在江阴州的根基。如果真让他做成了,又一个朱定横空出世,甚至更强一些,因为他能从自己这里借到一点势,在江阴州的正官里面拉上关系。
「言尽於此,夫人宜细思之。」邵树义来到一个土灶前,先撇了撇里面的火,然後在灶上盛了一碗鱼汤,口中说道:「我俩现在是搭夥过日子,谁也少不了谁。自今往後,下面的牛鬼蛇神我来管,你只需巴结好费大娘子就行了。
邸店卖盐赚的钱,可以拿一部分出来分给她。好吧,可能我多虑了,这事你应该早就做了,我只想说一句,若费娘子、朱道存胃口太大,钱不太够,可以找我想想办法,我俩一起凑一凑,喂饱他们就是了。」说到这里,邵树义想了想,道:「我应该还能拿出一百锭,走的时候你带上。咱俩之间不用分得那麽清楚,没钱了我再去挣就是了,多大点事。」
柳氏白了他一眼,道:「你是笃定我不会拿你的钱,所以才这麽说吧?」
邵树义哈哈一笑,道:「夫人说笑了。」
柳氏懒得再理他。
这个时候,她突然间有点回过味来。今天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麽,被对方一通连消带打,稀里糊涂就坐在这里,一边吃喝,一边谈起今後要做的事情,真像他说的,两个人在搭夥过日子了。
不过她居然不太排斥。
柳氏暗暗叹了口气。她想起了当年父亲在海上做买卖,事泄之後,母亲惊慌失措,哭哭啼啼,结果父亲镇定自若,一点不慌,当场找来几个老兄弟商议对策,最终平安度过危机。
先夫遇到官府水军围剿时,自己在岸上也一度很惊慌,好在最後被男人们化险为夷。
在应对生死存亡之事上,女人终究还是有些局限,别人也不一定会听你这个女流之辈的话,家里还是需要一根顶梁柱的,不然真的太累了,心累。
邵树义就着鱼汤,三两口吃完一张饼子,又道:「回去後,好好督促柳兴。他真的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再终日享乐的话,这辈子别想有什麽成就了。再者,你这个做姐姐的也需要他保护,温州带来的那帮人,好好甄别一下,挑几个吃得了苦的狠狠操练,就让你弟弟带着。我若有暇会去看看,总之别让他偷懒,知道吗?」
柳氏很自然地应了一声。
邵树义遂不再说话,低头啃起第二张饼子。
这个家,没我得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