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渊应了一声,起身离去。
邵树义来到窗前,抱着臂膀,静静看着远处停泊着的船只。
几只白鹭立於桅杆之上,左顾右盼片刻,振翅而起,一飞冲天。
莫掌柜的人当天下午来到了旧义仓附近,将三百石干海货装上了昆甲、昆乙二船。
孔铁总揽此事。
此番前往江西,大致要动用昆甲、昆乙、太甲、太乙四船,运载约一千石的干海货、香料、铜器、药材、皮革及其他商品输往江州,需招雇水手三十余人,悉由孔铁带队。
邵树义不可能事事亲历亲为了。手下人总要接受历练的,不然如何独当一面?
这也是一个筛选的过程,有没有能力会在长期的实践中显现出来。
邵树义甚至容许他们犯错,因为天下还没大乱,他们有那麽一两次犯错的机会,咬咬牙还是可以计提损失的。
当天晚上,众人在运输房办公区吃完晚饭後,趁着夜色的掩护,登上了平甲船,载着新收来的千余斤河鱼,溯流而上,於初九傍晚抵达了马驮沙。
停船之後,赵小三、苏水生带着家人上了岸。
这是询问之後,第一批愿意搬到马驮沙的家庭,连带着李辅的两个孩子,一共三户人家。
因为来得早,他们大可以自己挑选住处,选择不那麽破的屋舍住下。
邵树义额外给他们发放了三十贯钞、四斗米、一坛酱菜作为安家费。
李辅带着留守的几人过来帮忙搬货,同时禀报导:「昨日柳夫人遣人搬走了八千斤咸鱼、一千斤盐,给了一百锭钞,都在这里了。」
说完,将一个巨大的包袱递了过来。
「给小学究。」邵树义将包袱甩给了铁牛,吩咐道。
铁牛领命而去。
邵树义暗道比上次少了五锭,看样子惹合作夥伴生气了呢。
当然,独家经销商的地位没了,生气是正常的。不过也不是什麽大事,以後自己会慢慢提高供货能力,矛盾会逐渐减少。
「还有一封信。」李辅又道。
邵树义接过後,当场拆阅,看完之後便笑了,道:「我们走了不过九天,官府先後抓了千余人,又放了近千。通州盐贩子被干掉两伙,擒杀十余人,另通缉四十余人。江阴州盐贩子陈贤五被抓,父子四人斩首,余皆流放哈剌火州。厉害啊。官府办事什麽时候这麽利索了?」
笑完,他看向众人,道:「袭杀朱定的凶手找到了,乃江阴州鱼户陈贤五及其党羽十九人,证据确凿,办成了铁案。哎呀呀,江阴有青天大老爷啊,我等去做买卖,真是有福了。」
众人闻言大笑,也松了口气。
这些个狗官,也就只能这样了。
当天夜里,平甲船放下了条小舶板下来,划向对岸的夏浦,往刘记粮铺的指定地点投了封信。